探索队出发了。

柳七娘带队。黑牛领路。两头运输灵兽。三个散修护卫。

六个人。两头兽。向碧云山脉西段进发。

沈知意在万宝阁送行的时候。把布条交给了柳七娘。

这是地图。路线标在上面。找到万灵谷之后。第一件事是确认灵药储量。第二件事是就地采购。第三件事是用最快速度运回来。

多快？

越快越好。库存只够十二天。你的回程至少需要八天。也就是说。你在万灵谷最多只有四天的时间。

四天。

四天。不够的话。先运最核心的灵药回来。银根藤。黄精草。月华露。其他的以后再说。

柳七娘点了点头。把布条贴身收好。

老板。你等着。

灵兽的翅膀展开。遮了半边天。

起飞了。

沈知意站在万宝阁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

然后转身。走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是等待。

也是煎熬。

苏记丹药的产能在下降。因为原材料在减少。宋婉清把产能集中在了最核心的三种丹药上。疗伤丹。清灵丹。辟毒丹。

其他品种全部暂停。

方岐山在鉴定室里把每一份灵药都鉴定了两遍。不浪费一两。

裴如璋在丹房里用最少的原材料炼最多的丹。他的出品率在压力下竟然从72%提升到了78%。

逼出来的。他搓着手说。以前浪费惯了。现在每一两灵药都是宝。手就稳了。

所有人都在忙。都在撑。

沈知意每天在办公区算账。从早算到晚。

库存的消耗曲线。产能的调整方案。现金流的走向。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个位。

她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精密。高效。不出错。

小七默默在日志里写了一行：主人连续工作第八天。每日睡眠不足三个时辰。情绪波动指数维持在0。零波动不是正常的。机器才零波动。建议：无。主人不接受建议。

但机器也需要充电。

第八天的深夜。

库存只剩四天的量了。

柳七娘的灵讯还没到。

不知道她是还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万灵谷。还是根本没找到。

沈知意坐在办公区。面前的地图上。万灵谷的位置被她看了无数遍。

她不抱怨。不叹气。不发脾气。

但她累了。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个人扛了太久的累。

万宝阁的灯还亮着。但前厅已经没有人了。丹房的灵火灭了。裴如璋和宋婉清已经回去休息。方岐山在鉴定室里把灯关了。

只有她一个人还在。

门推开了。

苏墨渊推门进来。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面和一碟小菜。

知意。吃点东西。

爹。这么晚了。

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面前的地图被推到一边。面碗占了地图的位置。

苏墨渊在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

沈知意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面是手擀的。苏墨渊做的。不太好吃。面有点硬。汤有点淡。

但是热的。

她吃了几口。

苏墨渊看着她吃。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沈知意愣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里。苏墨渊是她的父亲。书中设定的父亲。一个外事长老。温和。有点优柔寡断。不太会做生意。但对女儿很好。

他拍膝盖的动作。是一个很老式的动作。

在沈知意穿书前的世界里。她小时候。真正的父亲也做过这个动作。那时候她很小。坐在父亲的膝盖上。父亲拍一拍膝盖。意思是来。坐这儿。

后来她长大了。父亲不再拍膝盖了。

再后来。母亲走了。父亲说再等等。

再再后来。她穿书了。

苏墨渊拍了拍膝盖。

知意。爹虽然不懂生意。但爹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筷子停了。

面还在碗里。热气在升。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苏墨渊没有再说什么。

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

不说教。不出主意。不分析形势。

就坐着。

像一堵墙。不动。不响。但在。

沈知意把面吃完了。

碗底很干净。一根面条都没剩。

她把碗放下。

手上的笔停了。

停了很久。

小七趴在角落里。偷偷记录。

主人今日比平均收工时间提前一柱香。

不是因为不忙。

是因为旁边有人。

有人陪着的时候。可以不那么拼。

苏墨渊站起来。收了碗。

知意。早点休息。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天先睡。

他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他停了。

面不太好吃。

苏墨渊的背微微僵了一下。

但是热的。她说。热的就够了。

苏墨渊转过身。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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