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最近很忙。

忙到他已经两天没来万宝阁找她抬杠了。

这对沈知意来说本来是好事。没人抬杠意味着效率提升。每次和他开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互相拆台上。

但她发现自己的工作效率反而下降了。

大约3%。

小七也发现了。

主人。您今天审批合同的平均速度比上周慢了11%。需要排查原因吗？

不用。

但如果持续，

不用。

小七识趣地闭嘴了。

第三天。陆沉渊的灵讯来了。

通宝行总部有一场远程拍卖。跨区域的。珍稀灵药。有几味你的丹药线可能用得上。来看看？

沈知意看了灵讯。

远程拍卖通过灵讯阵连接。不需要离开天玄宗。时间成本低。

可以。什么时候？

明天酉时。通宝行后院。灵讯阵已经布好了。

她想了一下日程。明天酉时刚好审批完新入盟商号的合同。时间不冲突。

第二天酉时。通宝行后院。

灵讯阵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光幕。上面实时显示拍卖场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拍卖厅。至少三百个座位。有一半是空的。另一半坐着各地的商号代表。

陆沉渊坐在光幕前面。折扇搁在桌上。面前有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提前准备了两个杯子。不是等她来了再拿。是提前摆好的。

这意味着他确定她会来。

不是猜。是确定。

她不知道该不该对这种感到高兴还是警觉。

其中一个杯子是她的。

她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倒茶。不看杯也不看壶。弧线流畅。收壶干净。一滴不洒。

她坐下来。端起杯子。

温度刚好。

拍卖品清单给我看一下。

他递过来一张纸。

她扫了一遍。一共十四件拍品。她用了不到十秒就锁定了目标。

第七号拍品。百年冰莲根。宋婉清的清灵丹需要这个做药引。市场上断货三个月了。这是目前唯一确认有货的渠道。

所以你来了。

我为灵药来的。你请客。

我什么时候请客了？

你倒了两杯茶。

他嘴角动了一下。右脸的酒窝陷进去了半分。

拍卖开始。

陆沉渊在拍卖场上极其专业。

第三号拍品。有人出价四百。他举牌。四百二。对方跟。四百五。他摇头。不跟了。

为什么不跟？

那个买家的出价节奏变了。从稳步加价变成大幅跳价。说明他有预算上限并且接近上限了。他会不顾一切地拿到这件东西。我没必要和一个不理性的人争。

你读得出来？

做生意就是读人。

第七号拍品。百年冰莲根。起拍价三百灵石。

有三个人举牌。

陆沉渊替她举的。出价精准。每次只加最低加价幅度。不多给一枚灵石。

三百二。

对方：三百五。

三百六。

另一方：四百。

沈知意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四百已经接近她的心理价位了。

陆沉渊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在商战中默契出来的暗号。两下的意思是。

等了五秒。四百的那个人没有追加。

四百一。陆沉渊举牌。

全场沉默。

成交。

他放下牌。转头看她。

四百一。省了你至少五十枚。

怎么算的？

那个出四百的人在试探。他的真实预算在四百五到五百之间。但他用四百来测你的反应。你如果立刻跟到四百五。他就知道你志在必得。会一路追到五百。

所以你等了五秒。

让他以为我们犹豫了。犹豫意味着四百一可能是上限。他选择不冒险。

沈知意看着他。

拍卖场上的陆沉渊和商战中的陆沉渊不一样。商战中他是对手。锋利。攻击性强。

拍卖场上他是精密的。冷静的。每一个决策都像被计算过无数次。

你不只是一个掌柜。她说。

这不是客套。这是观察结论。一个掌柜不会有这种对市场的洞察力。不会在拍卖场上读出对手出价节奏背后的心理状态。

他的商业水平和她在同一个级别。甚至某些地方更高。

你也不只是一个摆摊的。他回。

拍卖结束。百年冰莲根到手。

她该走了。

但没有立刻走。

茶壶里还有半壶。

再坐一会儿？他没有看她。在整理拍卖的文件。

茶没喝完。

倒掉就行。

浪费。好茶不能浪费。这是基本礼貌。

你什么时候开始讲礼貌了？

我一直讲。只是你没注意到。

他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她喝完了最后半杯。

站起来。

谢了。四百一。很划算。

客气。

她走到门口。

沈知意。

她回头。

他还在低头整理文件。折扇搁在桌上。光幕的余晖照在他侧脸上。

百年冰莲根下一次出现在拍卖场最早要半年后。你的清灵丹接下来半年不愁药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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