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万宝阁大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从大门一直排到了坊市的拐角处。有散修。有小商号的掌柜。有炼丹师。有符箓师。甚至有几个跑了半个月路的南境药农。

他们来加盟。

灭商令破了之后。万宝阁开放加盟的消息传遍了七个城市。

沈知意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下面的队伍。

小七在旁边报数。

截至目前。申请加盟的商号总数，一百一十七个。来自九个城市。其中七个是新覆盖区域。散修个人申请，三百四十二份。审核通过率约60%。预计最终入盟数，七十到八十个商号。

主人。这个数字意味着万宝阁联盟的覆盖范围将从目前的三个城市扩展到九个城市。

年度灵石流水预计增长240%。

主人。你今天说的比平时多了47%。情绪波动指数从0上升到0.3。根据历史数据分析，这通常意味着主人在偷偷高兴。要不要我记一笔？科目建议：精神愉悦收入

闭嘴。

小七识趣地闭嘴了。

沈知意看着窗外。

队伍里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背着一个布包。

她认出来了。那是V1里她在坊市遇到的第一个客户。买了两张疗伤符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了。他身边的老人大概是他的师父。

少年在帮老人排队。扶着老人的胳膊。很耐心。

老人背上的布包很旧。补了好几块补丁。里面装的可能是他做了一辈子的手艺。符箓也好。丹药也好。灵器也好。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来加盟。

他走了很远的路来加盟。

不是因为万宝阁有多好。不是因为沈知意有多厉害。

是因为万宝阁给了他一个合理的价格。

合理。听起来很简单。但在这个世界里。合理是最奢侈的东西。

三大家族把持了三百年。三百年里这个词从来没有出现在散修的字典里。他们只知道便宜卖给大宗门高价从大宗门买。

万宝阁改变了这一点。

不是施舍。不是慈善。是规则。

公平的规则。

合理。

这个词在三大家族的三百年里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知意转身离开窗户。

坐到桌前。

桌上有一叠新的文件。

第一份。散修联盟的季度报告。

第二份。雪顶丹药的渠道合作续约申请。

第三份。南境灵药产区的扩建计划。

第四份。宗门大比的通知函。

她看了第四份。

宗门大比。三年一次。全修仙界最大的宗门交流活动。不只是比武。还有丹药评比。符箓展示。灵器鉴赏。商业论坛。

这一届大比定在半年后。

天玄宗历史上从来没有在大比上拿到好名次。因为穷。

但现在不穷了。

小七。宗门大比的报名截止日期？

三个月后。

我们参加。

参加什么项目？

全部。

小七顿了一下。

全部？丹药评比、符箓展示、灵器鉴赏、商业论坛、还有，武斗？

武斗除外。我筑基中期。上去丢人。我用灵石堆出来的修为在武斗场上只够挨三拳。

那除了武斗。全部参加？

对。让宋婉清准备参赛丹药。让陶秋水准备参赛符箓。方岐山担任我们的评审顾问。商业论坛，我亲自去。

主人。宗门大比的商业论坛历来由各大宗门的长老或掌门出席。你以什么身份去？

万宝阁阁主。

……技术上来说。万宝阁目前不是一个宗门。

那就让它成为修仙界第一个以商业联盟身份参加宗门大比商业论坛的机构。

小七沉默了三秒。

这很疯狂。

记账。疯狂不产生费用。但疯狂产生热度。热度产生流量。流量产生订单。

收到。

沈知意把宗门大比的通知函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了下一份文件。

一份青枝交上来的情报汇总。

最后一页。

近期异动：宗门大比筹备期间。有一名来历不明的鉴赏师在各大坊市间流动。自称白泠川。据传能看一眼估出万物价值。无宗门背景。无门派师承。出现时间与宗门大比筹备高度吻合。目前已在至少四个城市被目击。

白泠川。

来历不明的鉴赏师。

看一眼估出万物价值。

沈知意看了这段话三遍。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本异常关联卷宗。

翻到最后一页。

在条目十后面。她写下了，

条目十一。情报来源：青枝。人物：白泠川。身份：鉴赏师。特征：来历不明。无宗门背景。无已知师承。能力描述：目测估价。准确率未知。时间线与宗门大比吻合。备注，待观察。重点关注。

她合上卷宗。

放回抽屉。没有锁。

因为她有预感。

这本卷宗很快还要打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队伍还在排。阳光很好。万宝阁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左手腕上。有一根细细的银线。阳光照上去微微发亮。

她没有注意到那根银线。它一直在那里。从穿书的第一天起就在。

但她没有深想过。

也许以后会想。

也许很快就会。

抽屉里锁着两件东西和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窗外有新的队伍和新的挑战。

远方有宗门大比。

还有一个叫白泠川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她的直觉在响。

和第一次见殷九卿的时候一样。和第一次见陆沉渊的时候一样。

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像是命运在敲门。

不。她不信命运。

但数据在说话。

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先后出现在她身边。先后消失。留下同样的纹路。

现在第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出现了。

巧合？

她翻了翻异常关联卷宗。条目十一。

待观察。

嗯。待观察。

很快就会知道了。

沈知意转身。坐回桌前。

拿起笔。

茶凉了但还能喝。差了两度。但够了。

开始批文件。

万宝阁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的故事也是。

桌上有一壶茶。凉了。没有人续。

她自己烧了一壶。

温度大约七十度。差了一点。

但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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