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川。

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的？

因为你给自己的估值太低了。你把自己的价格定在这个层面。但你的实际价值不在大脑。在。

他停了。

在什么？

在你存在这件事本身。

空气安静了。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疼。但紧。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点不稳。像殷九卿。

他没有回答。

也像陆沉渊。

他还是没有回答。

也像苏墨渊。

他终于开口了。

也许。也许只是像白泠川。

她转身看他。月光下。他的银灰色短发映着空间裂缝的微光。瞳色是深琥珀色的。很安静。很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她忽然想碰他的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来就走了。但痕迹留下了。

她的右手抬了一下。两厘米。然后放下了。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没说。

回去睡吧。他说。明天需要你的大脑满负荷运转。

你呢？

我守夜。

你每天都守夜。你不睡吗？

不需要。

所有人都需要睡觉。

我不是所有人。

她看了他一眼。长长地看了一眼。

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有一天。

我不喜欢等。

我知道。但有些东西值得等。

她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白泠川。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不记在任何账上。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不属于财务。

她走进帐篷了。

白泠川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笑了。

不是水面上的涟漪。

是水底的暗流。深。不会消失。

远处的空间裂缝在微微震动。灵力波动在加速。

明天午时。它会张开。像一扇门。门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沈知意不怕。

她怕的东西不多。但不知道从来不在其中。

因为不知道意味着还没被定价。还没被定价的东西可能一文不值。也可能价值连城。

而她。最擅长给没被定价的东西定价。

小七。

明天进秘境之后。所有发现的东西都要即时记录。分类标签要清晰。法宝。文献。灵药。矿石。信息。每一类都建子账户。

好。主人。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

什么？

如果我们在秘境里发现了关于天道的信息，独立建账。最高机密级别。只有我能看。

小七安静了一秒。

明白了。

沈知意走回帐篷。

躺下。

闭眼。

但没有立刻入睡。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方案。三个版本。最优方案。备选方案。应急方案。

然后。

她想到了苏墨渊。

他现在大概在后院浇花。

勿忘草。白色的。很小。

在月光下。36.7度。不降。

她闭上眼。

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明天的策略。

是竹叶桂花茶的味道。

先苦。后甜。

白泠川在帐篷外面。守夜。

他不需要睡。

他看着空间裂缝。裂缝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没有影子。

整晚都没有。

但裂缝的光在他瞳孔深处激起了一点金色。

不是0.7秒。

是整晚。

他在看着那道裂缝。像在看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着的。不是他的脸。

是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些规则。是他写的。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但看到的瞬间。全想起来了。

每一条规则。每一个参数。每一个变量。

都是他的。

除了一个。

除了她。

她不在规则里。

她是规则之外的意外。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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