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完毕。三人组向森林深处推进。
声音吸收场越走越强。到后面连脚步声都没了。只有说话的声音能传出来。像在一个巨大的消音室里走路。
楚九歌走在最前面。刀出鞘。警戒状态。
白泠川走在中间。翻着空白书。
沈知意走在最后。观察。记录。
前方一百步。灵力波动异常。小七轻声提醒。
什么类型？
植物类。高度集中。像是一大片同类植物的聚合灵力场。
三人放慢脚步。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片花田。
在银灰色巨树的阴影下。一片大约五十平方丈的花田。花很小。白色的。五个花瓣。每朵花的中心有一点极淡的蓝色。
花在无风的环境里微微摇晃。像在呼吸。
回声花。白泠川站住了。
就是你说的那种？说出心里话的花？楚九歌退了一步。
对。不要靠太近。
沈知意看着那片花田。从投行分析师的角度看。这是一个高风险低收益的区域。绕过去是最优策略。
但她没有动。
回声花的范围有多大？
游记上说大约十丈。超出十丈就安全。
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白泠川想了一下。回声花感知的不是语言。是语言背后的神经信号。人说话的时候大脑会同时运行两套系统。一套生成想说的话。一套生成真正在想的话。回声花读取的是第二套。
所以不说话就没事？
不说话就没事。它需要语言信号作为触发条件。
楚九歌松了口气。那我们闭嘴绕过去。
可以。但。白泠川看了沈知意一眼。你想试。
沈知意看着花田。
为什么？楚九歌急了。你不怕你的心里话被说出来？
我做风险评估的时候需要完整数据。回声花的特性可能对后续探险有用。至少我需要知道它的精确范围和响应延迟。
你做实验的时候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比如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说话。
楚九歌转头看白泠川。你不拦她？
白泠川歪头5度。她不是能被拦的人。
沈知意走向花田。在距离花田边缘大约八丈的地方停下。
小七。计时。我说话之后记录回声花的响应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天气不错。
一秒。两秒。三秒。
花田里的花微微颤动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花田里传出来。不是她的声音。是她的声音的变体。音色一样。语调不一样。
花说的是。
他今天泡的茶还剩一杯。
空气安静了。
楚九歌看着沈知意。沈知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美的面具。
但她的耳尖红了。
白泠川站在八丈之外。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0.3毫米。然后恢复。
响应时间？沈知意问小七。声音极其平稳。
3.2秒。
范围验证。我退后两丈。
她退到十丈的位置。又说了一句。
数据记录完毕。
花田没有反应。十丈以外。安全。
好了。她转身。十丈安全线确认。响应延迟3.2秒。数据够了。走。
你不想知道吗？楚九歌话说一半。
不想。
但花说你在想。
回声花的读数未经校验。不具备证据效力。走。
楚九歌闭嘴了。但她的表情写着：你的脸和你的耳朵说的不一样。
三人绕过花田。继续推进。
走了大约五十步。白泠川突然开口了。
你的安全距离算得很准。
数据说话。
但你第一次站的位置是八丈。不是十丈。
测试需要先从近距离开始。
你本可以从十丈开始测。然后逐步靠近。这样更安全。但你选择了从八丈开始。
她不说话了。
你选择了风险更高的方案。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回声花会不会说出你不敢想的东西。
她停了。
转身。看着他。
白泠川。你有一个很危险的习惯。
什么习惯？
总是在我以为自己藏好了的时候。告诉我没藏好。
他歪头5度。
因为你值得被看到。包括你藏起来的部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再这样说话。我要把你的鉴赏费扣光。
我不收鉴赏费。
那就扣你的茶叶。
那是你的茶叶。我泡了给你喝的。
她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楚九歌在前面等得不耐烦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走快点？这秘境里没有收费停车位。不能一直停。
三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刻钟。灵力浓度开始变化。空气里多了一种沉重感。像气压在上升。
接近第二层入口了。白泠川说。
前方。银灰色巨树之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洞口不大。一人宽。两人高。
洞口边缘有刻痕。极其古老。像是被什么工具雕刻的。但沈知意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工具。那种刻痕的精度只有阵法才能做到。
这是人造的？楚九歌问。
人造的。白泠川说。是规则造的。
什么意思？
这个秘境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某个上古修士建造的。它是世界运行规则的一部分。像一个备份系统。储存着这个世界的核心数据。
沈知意看着洞口。
你确定？
确定。
游记上写的？
不是。他停了一下。这个，我知道。
他没有说。没有说。他说我知道。
她把这个信息也存进了待分析文件夹。文件夹越来越满了。
她说。第二层。
三人走进了黑色洞口。
身后。回声花田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声。像是整片花田在同时说一句话。
但他们已经走远了。没有人听到。
花说的是。
他在看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很久。比看任何一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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