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

和前两层又完全不同。

第一层是森林。概念是。

第二层是废墟。概念是。

第三层是一座城。

准确说。是半座城。城的一半在。另一半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断面光滑如镜。

城的建筑风格极其复杂。有塔。有桥。有长廊。有广场。建筑之间有灵力光带连接。像血管。像神经网络。

沈知意站在城门口。仰头。

城门高得看不到顶。门框上密密麻麻刻着铭文。和第二层的铭文是同一种语法。但密度是第二层的三十倍。

小七。扫描。

已启动。铭文数量初步估算：八万条以上。完整扫描预计需要六天。

没有六天。我们的物资撑不了那么久。挑最密集的区域重点扫描。

收到。

三人走进城门。

城里面也是安静的。但和第一层不同。第一层是声音被吸收的死寂。第三层是一种的安静。像一栋很大的空房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白泠川走在前面。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走过这条路？沈知意跟在他后面。

没有。

但你知道前面是什么。

他转头看她。歪头5度。

我不确定。让我再走一段。

你是不想告诉我还是真的不确定？

真的不确定。这里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你预想过？

读文献的时候想象过。

他的回答永远合理。但永远差一层真话。

她不戳破。她在等。等他自己说。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了声音。人的声音。很吵。

有人。楚九歌的手立刻按住了刀柄。

沈知意拉住她。先听。

声音从一条岔路传来。三个人靠近。从一面断墙后面看过去。

一支探险队。八个人。凌霄宗的。他们正在一个广场上争执。

争执的焦点是方向。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指着左边的通道。核心区在左边。灵力浓度最高的方向就是核心。

另一个元婴修士摇头。灵力浓度最高不代表核心。可能是陷阱。我主张往右。

第三个人什么都不说。蹲在地上研究铭文。

沈知意看了十秒。得出了三个结论。

一。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分散。没有一个绝对领导者。八个人至少三种意见。

二。他们的战术素养不错。但探索素养很差。没有人在分析环境。都在用修仙界的老经验来判断。

三。那个蹲在地上研究铭文的人。是他们队里唯一有价值的人。但没有人在听他的。

怎么处理？楚九歌压低声音。

不处理。让他们先走。无论走左边还是右边。他们都会替我们验证那条路的安全性。

你这叫什么？

免费的市场调研。

楚九歌翻了个白眼。

白泠川。你觉得核心区在哪个方向？沈知意问。

白泠川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都不对。

那核心区在哪？

下面。

下面？

这座城有地下层。核心区不在地面。在城的最深处。

你怎么知道？

铭文。城门上的铭文有一种下沉的方向性。笔画的起始点在上方。终止点向下延伸。铭文的排列方式暗示了这座城的结构是向下生长的。

沈知意看着他。

你从铭文的笔画方向判断出了整座城的结构。

笔画方向是设计者的下意识行为。就像人写字的时候。如果心里在想。笔画会无意识地往上扬。如果在想。笔画会下沉。设计者在刻这些铭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

你确定吗？

很确定。

够了。走。找入口。

凌霄宗的队伍还在争论。沈知意的三人组已经离开了广场。沿着铭文最密集的方向。向下寻找。

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条窄巷的尽头。他们找到了。

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不宽。只能两人并排。台阶上有铭文。铭文的密度极高。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台阶表面。

小七。扫描。

高密度铭文区域。推测这是一个核心通道。铭文中包含大量重复结构。像是某种密码或权限验证。

权限验证？

对。类似于上锁的门。需要密码才能通过。不是灵力密码。是铭文密码。需要读懂铭文才能继续往下走。

沈知意看向白泠川。

你能读吗？

白泠川看着台阶上的铭文。他的表情变了。第一次。

不是微笑。不是平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一个人看到了自己很久以前写的日记。

那就读。

他蹲下来。手指碰到了第一级台阶上的铭文。

铭文亮了。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像墨水滴进水里。顺着铭文的纹路扩散。

一级。两级。三级。

光一路向下。照亮了整个阶梯。

下去吧。他站起来。门开了。

楚九歌看了看沈知意。意思是：你不问问他怎么做到的？

沈知意看着白泠川。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静。不是温和。是某种深沉的东西。像一个守了很久秘密的人。终于到了快说出来的时候。

但不是现在。

她说。

三人走下台阶。

金色的光照着他们的路。台阶很长。向下延伸了大约两百级。每一级台阶上的铭文都在发光。像一条黄金铺就的路。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面前是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高三丈。宽两丈。门上没有铭文。只有一个图案。

一个圆。圆的中心有一条横线。

天道的标记。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到了。

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的光很亮。三个人同时眯了眼。

当光线适应之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空间。圆形。直径大约百丈。穹顶极高。像一个圆球的内部。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有一件东西。

远远看去。像一颗心脏。半透明的。在缓慢搏动。

搏动的频率。每分钟六十次。

和人的心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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