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事情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天。

她查了万宝阁的所有花卉记录。没有勿忘草的进货记录。

她问了柳七娘。柳七娘说那盆花是万宝阁成立之前就有的。就在后院角落里。没人种的。自己长的。

她问了方岐山。方岐山对花没兴趣。

她问了宋婉清。宋婉清说：挺好看的。我以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白公子说是勿忘草。

没有人知道这盆花是从哪来的。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异常。万宝阁的每一件物品都有来源记录。每一株植物都有采购单据。只有这盆花。没有记录。没有来源。

像是凭空出现的。

或者说。像是被人放在那里的。放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沈知意做了她最擅长的事。把这个问题变成了一个审计项目。

小七。调取万宝阁后院的所有历史记录。包括灵力波动记录。环境变化记录。从万宝阁成立第一天开始。

调取中。主人。数据量很大。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小七给出了结果。

万宝阁后院的灵力波动记录中。那盆花的位置在万宝阁成立之前就存在异常灵力波动。波动极微弱。频率稳定。像一个非常微弱的心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数据追溯的极限是三年前。也就是主人穿书之前的一年。三年前。那个位置就已经有灵力波动了。

三年前。我穿书之前一年。

那个位置在三年前有什么？

数据不足。无法确认。但灵力波动的特征和一样东西非常相似。

什么？

条目一。殷九卿的佩剑。条目二。陆沉渊的棋子。条目三。白泠川的空白书。三件物品的灵力残留波动频率。与那盆花的灵力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沈知意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说话。

佩剑。棋子。空白书。勿忘草。

四样东西。三个人。

不对。

四样东西。一个来源。

她站起来。走到后院。

花盆就在角落里。三朵白色小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花瓣。

花瓣的温度。

36.7度。

和棋子一样。和佩剑的剑鞘一样。和空白书的书页一样。

一样。一样。全都一样。

她收回手。站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

白泠川。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盆花。

你查到了。他说。不是问句。

花的灵力波动和你的空白书一样。和殷九卿的佩剑一样。和陆沉渊的棋子一样。

这盆花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是你的。

她转头看他。

我的？我没有种过这盆花。

你浇了两年。两年来一天不落。一盆花被同一个人浇了两年。它就是那个人的。

但它在我来之前就存在了。

对。它在等你。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花不会等人。

这盆花会。

她蹲回去。盯着那三朵白色小花。

勿忘草。花语是不要忘记我。

一盆在她穿书之前就存在的花。灵力波动和三件物品一致。在等她。

白泠川。你说过你从我穿书的第一天就开始观察我。

这盆花也是从那之前就在这里了。

你和这盆花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下。想的时间比平时长。

平时他回答问题最多停顿两秒。这次停了五秒。

五秒的沉默对白泠川来说已经算是很久了。他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他的大脑运转速度比任何修士都快。五秒意味着他在权衡。

在说和不说之间权衡。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准确的回答你现在听不懂。不准确的回答会误导你。

那就说一个我能听懂的版本。

这盆花。是一个人的思念变成的。那个人很想让你记住他。但他不能直接告诉你。所以他种了一盆勿忘草。在你会经过的地方。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确实知道。

三件物品。三个人。同一种灵力波动。同一种温度。

数据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更多证据。

殷九卿的佩剑。陆沉渊的棋子。白泠川的空白书。一盆勿忘草。四样东西的灵力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如果假设A成立。三人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表现形态。

那么种花的人。也是那个存在。

她想起了殷九卿。想起了他消失前说的我的时间到了。想起了陆沉渊。想起了他消失前说的如果我不是我。

两个人。两次离开。两次她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天道。

天道种了一盆花。种在她穿书后会生活的地方。花语是不要忘记我。

一个管理系统给它自己管理的世界里的一个意外变量种了一盆不要忘记我。

这不合逻辑。

但花就在那里。温度36.7度。灵力波动和三件遗物完全一致。

她沉默了很久。

白泠川。今天的问题。

你说你的身份到我准备好了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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