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了。
万宝阁在南疆边境收容域外天魔。
这个消息在修仙界炸开了锅。
第一天。三家宗门发表声明。谴责万宝阁引狼入室。
第二天。郑鹤年。那个丹药商会的老狐狸。已经被万宝阁边缘化了但还有些声望。在商会会议上公开质疑：沈知意是在资敌还是在做慈善？无论哪一种。都不配做修仙界的商业领袖。
第三天。更严重的事来了。一支由七个中型宗门组成的讨伐联军在南疆集结。号称要清剿域外天魔。维护修仙界安全。
沈知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辛夷对接难民安置方案。
讨伐联军。辛夷的声音平稳得像报天气预报。这在我的世界也发生过。每当一群难民出现在新地方。本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什么反应？
消灭。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们不了解你们。他们只知道域外天魔四个字。天魔。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判决。
名字是万界管理局定的。序在旁边说。标准分类术语。域外指非本位面。天魔指未经许可进入的外来生灵。本质上是行政分类。不含褒贬。
但人类不这么理解。沈知意说。在人类的认知里。魔就是魔。管你是行政分类还是学术术语。老百姓听到。第一反应是拔剑。
那就改名。辛夷说。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
改名。不叫域外天魔。叫别的。你们修仙界不是有那种的称呼吗？散修就是没有门派的修士。那我们就叫。散落的民众。没有家的民众。
沈知意想了三秒。
不够。改名是表面文章。我需要的是实质性的舆论反转。
怎么反转？
让他们看到你们是人。不是魔。
她站了起来。
序。万宝阁在南疆的宣传渠道有几条？
三条。商业通讯符。万宝阁通报。以及楚九歌的口碑网络。
不够。我要一个能覆盖修仙界六成以上修士的传播方案。
需要动用天道的信息节点。
这在合同范围内吗？
不在。但在世界稳定运转的范围内。讨伐联军和域外难民发生武装冲突。死伤会严重影响灵脉稳定。提前化解冲突比事后修复的算力成本低97%。
那就干。
当天下午。沈知意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让宋婉清带着医疗队进入难民营。公开为域外难民治疗。不是偷偷摸摸地治。是大张旗鼓地治。让万宝阁的通报实时记录每一个被救治的难民的故事。
一个异界的老人。灰色的皮肤布满皱纹。他在格式化中失去了所有家人。他的右手握着一个已经碎裂的木制小人偶。那是他孙女最喜欢的玩具。
一个异界的孕妇。肚子很大。在逃亡中差点流产。宋婉清用了两种丹药稳住了胎儿。孕妇握着宋婉清的手。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辛夷翻译：她说。这是她们世界里的祝福语。意思是愿你的手永远温暖
一个异界的孩子。大约七八岁。灰色皮肤。紫色眼睛。不说话。不哭。不笑。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楚九歌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块饼。孩子看了饼三秒。然后咬了一口。然后哭了。
这些故事通过万宝阁的通报。在二十四个时辰内传遍了修仙界六成的城市。
第二件：她让辛夷写了一份声明。
声明很短。
我们是域外散民。不是天魔。我们的世界被摧毁了。我们逃到了你们的世界。我们不想打仗。我们只想活着。我们有工匠。有学者。有农人。有母亲。有孩子。我们和你们一样。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证明这一点。
声明末尾附了一行小字。
域外散民临时负责人 辛夷。万宝阁南疆难民安置项目协调人 沈知意。联署。
这份声明通过序的信息节点在半天之内传遍了修仙界。声明旁边附着域外散民营地的实景记录。不是文字描述。是直接的影像。老人。孩子。母亲。工匠。和修仙界的人一模一样的日常生活。只是皮肤颜色不同。
第三件：她给讨伐联军的发起人。一个叫做正阳宗的宗门掌门。她给他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
李掌门。你的讨伐联军有七家宗门。一万两千名修士。按照当前灵石价格。一场中等规模的军事行动。日均消耗约三万灵石。持续时间预计十到十五天。总成本三十万到四十五万灵石。对手是一千三百七十二名流离失所的散民。其中战斗力修士不到两百人。其余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你确定要花四十万灵石杀一千个难民？这笔账。你给宗门弟子怎么交代？万宝阁提供一个替代方案：难民就业安置计划。让他们在修仙界各城市从事基础劳动和工艺生产。他们的劳动产出将直接为当地经济贡献价值。初步估算。每年可为修仙界带来约二十万灵石的额外产值。你是想花四十万杀人。还是每年赚二十万用人？随信附上详细方案。阅后请回复。沈知意。
信寄出去的时候。序在旁边看着。
你在用利益说服他们。
用良心说服不了他们。修仙界的大部分人。对没有同理心。但他们对灵石有同理心。
你觉得这样对吗？
她看了他一眼。
对不对不重要。有用就行。先让他们活下来。等他们活下来了。见到了真正的域外散民。知道他们也有老人和孩子。也吃饭也睡觉也会哭也会笑。同理心自然会来。
这是一种很务实的善良。
善良不务实就是表演。
序歪了一下头。3度。
他在数据库里给这句话加了一个标签。
沈知意·核心信条·第七条。
前六条是什么。他没有告诉她。
那是他私人的分类系统。
不在合同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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