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我先回去。

他走出了万宝阁。叶千雪在柜台后头看他走出门，她没说话。姜离在柜里没抬头，但姜离的耳朵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意端起那一杯七十三度的茶最后一口喝完。她搁下杯子，对叶千雪点了点头，转身出前店。

她从前店走回书房一路上脚步和平时一样，没绕路，也没替自己核步伐。从前店柜台到书房门口一共三十二步，今天回去她也走三十二步。

她回到书房。藤椅那一头序在，今天他没换坐姿，茶杯还在他手边。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回桌前。

她对小七开口。

再开一户。挂在客户簿底下，列在备注那一边。

哪一户。

现版本。

嗯，我记下了。

第一个名字你听好。

你说。

她念出顾承宇三个字。她念得很清。她念完之后笔尖在纸上落下又抬起来。

归档级别你说一句。

最高，不入正账，不入员工簿，单独挂。

嗯，我都记下了。

旧版本户头那一栏今天先按住。

留白的那一格今天也先按住。

嗯，我替你看着。

明天再说。

嗯，我等你说。

她搁下笔。她端起苏墨渊昨天那一档七十二点一又喝了一口，茶温在舌尖上和早上一模一样。她也认得这一档。她没让小七记。

戌时末。书房灯下。她替小七关西窗。

窗合上之前她抬眼看了一下窗外。后院花架旁勿忘草那一丛在夜里风里晃着。

藤椅那一头序开口。

现版本。

你今天又开了一户。

嗯，开了一户。

那一户里现在有几个名字。

一个。

第二个会有吗。

我不知道，今天还说不准。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序完没追问。

沈知意没让自己看他。她把杯子摆在自己手边那一格，没搁回托盘。

账上现在有两种不该靠灵根定价的客户。一种是被删的，一种是还在的。小七的算盘在花架另一头动了一颗，今天又连了珠。

它今天替她记了第一个还在的人。明天那一格也许会有第二个。她不知道。

她又替自己默念了一遍顾承宇的名字。她没让自己念出口。她也没让自己拆现版本旧版本两栏的位置关系。她把这一比也搁进了那本没纸的账。她没让小七记。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明天那一格里我要不要再添一个人。明天再说明天那个还没动的留白格我要不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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