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也吃这个。门帘我替你压住。

嗯。你压。

苏墨渊出门。她替自己端起了粥喝了几口。

戌时初她端起最后一口七十二点三。杯底凉下来了。71.8°C。她也认得这一档了。

戌时三刻。

藤椅那一头响了一声。比昨天再早了三秒。她在心里替这三秒也搁了一笔。

她听见序起身了。脚步极轻。比昨天再稳了半寸。

今天他又没走到桌边那只藤椅。

他又走到了陶壶那一边。

序把陶壶端起来。又倒了一杯。

把杯往她那一边的桌沿推了半寸。

又走回桌边那只藤椅坐下。袖口压在膝上，指节松着。

她替自己端起了那一杯。茶温在舌尖上量了一下。

73.8°C。

跟昨天一样。

她又喝了一口。

亥时初。她搁笔。她让自己抬了一下眼，看了一眼桌边。

序还在。一动没动。

我替你倒的。序说。

喝了吗。

喝了。

桌沿三档同桌。

她那一档 72.3°C。爹那一档 72.3°C。序那一档 73.8°C。

她让自己量了这三档。

她那一档是她自己习惯了多年的一个数。爹那一档是今早爹两年学茶击中的一个数。序那一档是序昨天昨夜今天倒出来的一个数。

她也认得这三档了。

她没让自己问爹是怎么学到这一档的。

她没让自己问序为什么停在 73.8°C 没往 72.3°C 去。

她没让自己问明天爹会不会再击中。

她替自己把这三句也搁回了原处。

小七。

再添一笔。

你说。

爹今早击中七十二点三。序又倒七十三点八。

……记。

今天就到这里。

嗯。我替你看着。

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笔了。

她吹灭了西窗那一盏灯。回到桌前坐下。

桌沿那三档还在。一档凉了，一档凉了，一档凉了一半。

藤椅那一头空了。桌边那只藤椅那一头序还在。一动没动。袖口压在膝上，指节松着。

昨天序首次倒了一杯。今天序又倒了一杯。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明天爹会不会再击中。明天再说，明天序会不会再倒。明天再说，明天那三档会不会再同桌。

亥时初。

书房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账上现在又落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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