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沈知意醒得跟昨天一样早。她让自己又躺了半刻才睁眼。
藤椅那一头隔着两道墙极轻地一响。她替自己默念了一档：副管事 到了。明天 开始 复审。他 先看账。心账昨晚落到了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笔。
今天是 detonation 余韵·第三十八天。
卯时一刻她起身进书房。藤椅那一头序还在。第三十八夜没起身。椅面今早压着二十七道浅弧了。
卯时三刻苏墨渊端早茶进来。她抬眼。爹的脸色今早比昨天又稳一档。苏墨渊把杯往她那一边的桌沿轻轻地推了半寸。
她抿一口。茶温稳了。72.3°C。第二十五天。
早茶。苏墨渊压低声音说。今早 火头 我又压稳了。爹今天也压在 原档+ 没多 半档+ 没少 半档。
苏墨渊掉头出门。门帘落下去那一声压得比昨天再稳一档。她让自己看着爹的背影。爹今早已经完全压回去了。
辰时三刻她翻账册副本。副本送出门已经第三十三日了。第三十三日。未回执。小七的声音很轻。
巳时初。姜离立在门帘那一头。
小姐。裴大人 到了。带 两位 随员。一位 负责 记+ 一位 负责 翻。
三位 已经 进 前店。叶千雪 姐姐 在 前店 接待。已经 替 裴大人 把 三层 账册 摆 在 桌上。
棋大人 也 来了。立 在 前店 角落。袖子 抱 在 身前。今天 一档 话 没说。但是 看 得 比 平时 更 仔细。两边 都 守。
姜离顿了半秒。
小姐+ 我替你 也 守 着 前店 那一档 门。
任何 多 一档 闲人 不让进。
嗯。你守。
姜离掉头出门。她让自己沉了半秒。
价值翻转开始了。万界管理局 高阶 第一档 实质 看账。叶千雪 在 前店 接 待。姜离 在 门口 守 着。棋 也 在 前店 角落 两边 都 守。
巳时初到酉时初。她让自己翻凡人界五城本旬数据。第一城稳。第二城稳。第三城稳。第四城稳。第五城稳。
她让自己又翻账册第三层按客户别。每一档都对得上。
她让自己又翻南疆两柱。两柱今天也对得上。
午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
小姐。裴大人 翻 第一层 账册。看 凡人界 五城 沈氏布行。
叶千雪 姐姐 替他 一档 一档 解释 每 一笔 客户。
裴大人 没问 一档。也 没说 一档。只让 记 员 把 几个 沈氏布行 旧客 的 名 字 抄 下来。
姜离掉头出门。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把抄下了旧客的名字这一档在脑里压了一档。
未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
小姐。裴大人 翻 第二层 账册。看 三海堂。
叶千雪 姐姐 替他 解释 七十三股 的 分 法+ 每 一股 现在 由 谁 持。
裴大人 也 没问 一档。只 让 记 员 又 抄 了 一档 数 字 下来。
姜离掉头出门。她让自己又压了一档底。
申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这一次姜离站得比午时初再稳一档。
小姐。裴大人 翻 第三层 账册。看 万宝阁 一楼至三楼。叶千雪 姐姐 替他 解释 八十二档 非系统行动 是 怎么 起的 又 怎么 落的。
裴大人 第一次 抬眼。
她让自己停了半秒。抬 哪一边。
先 看了一档 棋。然后 又 看了一档 叶千雪。然后 又 低下头 翻 账册。一档 话 没说。但是 眼神 跟 早上 进门 时 不太 一样。
……嗯。
姜离掉头出门。她让自己又沉了半秒。裴大人 这一档 抬眼 是 第一档 反应。也是 第一日 唯一 一档 明确 表态。
酉时初。姜离又上书房一档。这一档姜离的脚步比申时初再压一档。
小姐+ 裴大人 看完 三层 账册了。
他 始终 没说 一档。也 没问 一档。
只 在 临 走 之前 让 记 员 抄 了 一档 字。抄 完 之后+ 裴大人 又 自己 把 那 一档 字 重 念 了 一档。
……什么 字。
非系统行动 不是 系统漏洞+ 是 民意选择。
她让自己停了一秒。这是 她 抗辩 三条 里 的 第二 条。裴大人 不只 抄 了+ 还 自己 重 念 了 一档。这就 不只是 记录 那 一档 程序了。
姜离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姜离掉头出门。
她让自己又沉了一会儿。裴大人 第一日 没挑 一档 刺。没发 一档 问。但是 抄 了 她 抗辩 的 第二 条。
价值翻转。万界管理局 高阶 不是 来挑刺。是 来听 她 怎么 说。
酉时三刻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 火头 压稳了。明早 还是 72.3°C。
苏墨渊掉头出门。
戌时初最后一口 71.8°C。是熟的。
戌时三刻。藤椅那一头响了一声。序又起身。又走到陶壶。又倒了一杯 73.8°C。又把杯轻轻地推了半寸。又走回桌边那只藤椅坐下。
亥时初。她搁笔。
副管事 看账 第一日。
没问 一档。也 没说 一档。
但是 抄了 我 抗辩 的 第二 条。
序停了半秒。
……嗯。
小七。
再添一笔。
你说。
副管事 看账 第一日+ 没问 一档+ 抄 了 我 抗辩 的 第二 条。
……记。
今天就到这里。
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笔了。
她吹灭了西窗那一盏灯。
香炉的烟今晚比昨晚再淡了一档。书房里的暗静下来了。
明天再说。
亥时初。书房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账上现在又落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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