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沈知意醒得跟昨天一样早。她让自己又躺了半刻才睁眼。

藤椅那一头隔着两道墙又极轻地一响。

她替自己默念一档：V5 第四日。万宝阁 inter 层 第五日。今天 章 程 副 本 入 inter 层 备 案。

心账昨晚落到了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笔。万宝阁的第一份跨界合同压在桌沿那一摞副本里。

卯时一刻她起身进书房。藤椅那一头序还在，第四十七夜没起身，椅面今早压着三十六道浅弧。

卯时三刻苏墨渊端早茶进来。

今早还是这一档。

昨日 你 那一档 合 同 落 笔 了。

那一档 合 同 怎么 算。

沈知意停了一寸。父亲不在万宝阁编制之内。规矩第五条她替父亲也守过一档。但她今早抬眼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的眉头比昨晚再压了半档。

爹。这一档 是 跨 界 第 一 档。

周 文 衡 那 一 边 是 凡 人 界 #-A。

万宝阁 替 那 一 边 的 商行 接 一档 货。

嗯。爹听 不太 懂。

听不懂 没 事。爹 不 在 万宝阁 编 制 里。

嗯。爹 知 道。

苏墨渊没再追问。他把茶杯往女儿手边那一格推了半寸，又退到门帘外侧。

舌尖量出 72.3°C 稳态满 R-106 第二月 第四天 第一档。

辰时初姜离上书房。她今早穿了一档干净的深灰布袍，腰间一档小印是万宝阁那一档备案印。

小姐。

章 程 副 本 我 替你 也 抄 了 三 份。

正 本 留 在 万宝阁 桌沿 这一档。

副 本 一 份 送 inter 层 棋大人 处 备 案。

一 份 送 叶千雪 这 一边 归 二 楼 案 卷。

一 份 留 给 周 文 衡 自己 那 一边。

嗯。你按。

我 现在 就 出门。

嗯。你按。

姜离掉头出门，脚步今早比昨天再稳半寸。她带走了三份章程副本，腰间那一档小印今早是头一次用。

辰时三刻沈知意翻账册副本。桌沿那一沓是 inter 层 第五日要落的账。

南疆那一柱今早进来跟昨天的数对得上。北漠那一柱今早还差半档，姜离临出门前留了字条说她回来再补。

沈知意拿朱笔在那一柱旁边压了一档暗记。

砚台里的朱砂今早干得比昨天慢一寸。窗外那一棵老槐树叶子又落了两片到窗台。

砚台旁边那一档章程正本压着，她让自己再看一遍。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今早跟昨晚一样落在那里没动。

桌角那只香炉今早烧的是檀香。烟那一寸往窗台外散得很慢。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前店那头叶千雪翻账册的纸响。

巳时初前店那头叶千雪上书房。

小姐。今天 二 楼 案 卷 那 一档 副 本 我 替你 收 到 了。

那 一档 修 士 商 人 我 又 问 了 一 次 关 于 周 文 衡 远 房 表 兄 那 一档。

那 表 兄 名 周 谨。在 凡人界 第一城 一档 茶馆 做 帐 房。

那 茶馆 的 招 牌 上 写 着 三 个 字 一档 数 字。

她停了一下没念出口。沈知意替自己又抬了一次眼。

什么 数字。

七 十 二 点 三。

桌沿那一档朱砂砚台里压着一寸光。沈知意没让自己抬头看藤椅那一头。她替自己又压了一次笔。

林朝暮 那 一档 茶 馆 我 替你 也 想 起 来 了。

林朝暮 那 一档 茶 馆 是 凡 人 界 # 城。周 谨 那 一档 茶 馆 是 凡 人 界 第 一 城。两 一 档 都 是 凡 人 界。

不是 同 一 档 茶 馆。但 招 牌 上 都 是 七 十 二 点 三。

沈知意没让自己拆这一档。她把七 十 二 点 三 不止 一 档九个字搁进那本没纸的账，没让叶千雪记。

叶 千雪。

你说。

那 一 档 不 急 拆。先 按 住。

叶千雪掉头出门。

午时初苏墨渊端面进来。

四份。

姜离 那一份 我 搁 在 前店 柜后。她 还 没 回 来。

等 她 回 来 爹 替你 再 热 一 遍。

午时三刻沈知意翻账册。前店那头叶千雪又走上来一次。

小姐。

刚 才 那 一档 修 士 商 人 又 路 过 前 店 一 次。

他 又 问 一 句 周 文 衡 那 一档 货 什 么 时 候 走 inter 层 通 道 上 来。

我 替 你 答 后 旬

嗯。你按。

他 听 完 之 后 又 加 一 句。

什么。

他 说 凡 人 界 第 一 城 那 一档 茶 馆 招 牌 上 的 七 十 二 点 三 是 三 年 前 改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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