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报告收好。

小七。

楚九歌的 42 天，算她双倍工资。

理由。

超额履职。在主管缺席的情况下，独立维护了整个组织的稳定运行。按任何人力资源标准，这都归杰出绩效。

小七的算盘珠子响了一档。

已记录。楚九歌。绩效评级：杰出。备注：守了 42 天，掌柜才说一声谢谢。

你在记我的反应时间。

我归算盘，我记一切。包括主人的反应时间，包括楚九歌的 42 天，包括每一碗汤的温度。

你连汤的温度都记。

记。苏墨渊的银耳汤，每次端上桌的平均温度 67.3 度，标准差 1.2 度，稳定性：优。

沈知意看着小七。

一个算盘器灵，记录着一个凡人煮汤的温度数据。

这大概归小七做过的最没有商业价值的记录，但也归最有意义的。

小七。

你记录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万宝阁最有价值的资产归什么。

小七的珠子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动了。

按灵石计算，万宝阁最有价值的资产归跨世界贸易网络，估值约 2 亿灵石。

不按灵石算呢。

不按灵石算。小七的珠子又停了一下。停得比刚才久。

最有价值的资产归，主人会回来这件事。

这件事值多少。

和花种一样。备注：无价。

沈知意笑了一下。

小七学会了。有些东西，无价。

她放下报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万宝阁的大门外，楚九歌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42 天。

她就归这样站了 42 天。不说话，不抱怨，不动摇。

有人问她万宝阁什么时候开，她说等掌柜回来。

有人问她掌柜去哪了，她说去办事了。

有人问她掌柜还回来吗，她说。

没有，没有，没有不知道。

只有两个字。

这归楚九歌。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

外面的客人多了一档。前店那一档算盘也响了，叶千雪掌着柜，节奏稳，偶尔用毛巾抹一下柜面。

小七。

再记一笔。楚九歌的 42 天，不只双倍工资。另外加一项特别奖励。

内容。

万宝阁终身安保总监，不可撤销。

理由。

有些忠诚，工资买不来。

她停了半秒。又往下添。

但不能让忠诚的人觉得自己被忽视。

小七的珠子又响了一档，响得沉，比记楚九歌双倍工资那一下还沉半分。

记下了。

报告封皮在桌面上压住一截稿纸，朱红字被晨光晒得偏暗。沈知意把它合上，归档号写V6·Arc 1·内部·001。

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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