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库的访问在第三天早上到期。

72 小时里，沈知意用了大概 60 个小时阅读数据。剩下的 12 个小时，分给了吃饭和发呆。

苏墨渊准备的九盒饭，她吃了七盒。有两盒忘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苏墨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收走了凉掉的食盒。他又轻手轻脚地放了两盒新的。热的。温度刚刚好压着 63.7 度那条她惯用的线。

她没有看序的个人档案。因为她说过要当面看，她信守承诺。

她看了别的。

她把那 1,891 个无具体原因被格式化的世界，一个一个地翻了一遍。

不归所有的都没原因。有些归原因被加密了。有些归原因被删除了。还有一些真的没原因。管理局下了一道指令，世界就静静地终止了。

她又看了 655 个无具体原因被终止的管理节点。和世界的逻辑一样。有些藏着隐藏的理由。有些干干净净地没有。

她又看了穿书者档案。12,031 个穿书者里，活跃状态的只剩 743 个。

其余的，有些完成剧情任务之后被遣返。有些在格式化中无声地消散。有些自然死亡。还有一些，状态被淡淡地标注为。

有 2,847 个。占总数的 23.7%。

将近四分之一的穿书者，管理局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沈知意一行一行地把这些数据全部让小七记录了下来。编号、世界号、最后活跃时间、关联节点，分得清清楚楚。

72 小时到期的那一刻，白光收敛得很慢。手腕上的端口一点点淡了下去。数据库的连接安静地断了。

她重新落回了物理世界。账房、灵灯、食盒、窗外缓缓走过来的阳光。

主人。小七贴着她耳边，数据库访问已终止，小七共记录了 4,271 条数据摘要。

存好，加密，归我自己的私人档案。

四阶段五枝干全部入档。旧版本户头和现版本户头分开放。分层抗辩的标签别少。

嗯。记忆台账也照样归一份。

沈知意慢慢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头节发出细碎的声音。三天没怎么动，浑身僵硬得像一摞旧账。

但她的灵力在动。

渡劫完成之后，那股力一直在体内自动运行着。九个封印在体内静静地发着光，像九颗星，从手背一路走到额头，连成一个完整的回路。

她心里清楚那种不同。

不归灵力更强了。虽然确实更强。归灵力更了。

大乘巅峰。九道雷劫通过。每一道雷都归一个验证。

九个验证全部通过之后，她的修为不再有任何细微的波动，稳稳地落在那里，像一块经过千次称量的秤砣。

大乘圆满。

这四个字在她的脑海里慢慢地回荡着。

上辈子，她 28 岁，投行分析师，连续工作 58 小时之后心脏骤停。

这辈子，她大乘圆满，修仙界最高境界的前一步，下一步就归飞升。

从心脏骤停到大乘圆满，中间隔了一次穿书，500 年，无数杯 63.7 度的灵茶，和一本厚厚的账。

她推门走出了账房。

万宝阁的大厅里，叶千雪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沈知意出来，淡淡地抬了一下头。

醒了？

没睡。

渡劫完了？

完了。

叶千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低头继续算账。然后又抬起头，干干脆脆地补了一句。

恭喜。

谢谢。

沈知意走过大厅，绕到了后院。

后院里，21 朵勿忘草在阳光下颜色很好。

序站在花圃旁边。他不在浇花。他在静静地看花。看到她来了，他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72 小时结束了。

你看了什么？

沈知意在花圃边的石凳上慢慢地坐下。

格式化记录，穿书者档案，管理节点档案，总裁的档案。

你没有看我的。

不归疑问句。归陈述句。他知道。

我说了要当面看。

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后院的温度悄悄地升了 0.05 度。

你现在想看吗？

沈知意想了想。

不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12,031 个穿书者里，2,847 个状态，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序沉默了三秒。

在他的时间尺度里，三秒归很长的。他的运算速度归每秒处理 4,700 万条信息。三秒意味着他处理了 1.41 亿条信息之后，才选择了沉默。

不全部知道。

你知道多少？

大约 700 个。我管辖范围内的穿书者。

其中一部分在格式化执行时主动选择了意识消散。不归被消灭。归自己选择的。还有一部分，进入了系统缝隙，像姜离一样，漂着。

剩下的 2,100 多个呢？

其他管理节点管辖。我无权查看。

沈知意点了点头，把这条数据自动归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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