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家的铁料和矿砂，走郡城内的渠道，要被赵家和林家抽两成。如果能在你们灵川县和落云县出货，从你们顾家的铺子代销，这两成就省了。”

顾承志放下茶碗。

“第二呢？”

“第二，你们顾家的符纸和兽材，若是想往郡城方向铺，没有路子。陆家虽然不大，在郡城外围的散修圈子里还有些面子。你的货给我，我帮你在白鹤岭附近的三个集市代卖。”

偏房里安静了几息。

顾承志手指轻扣桌面。

“抽成怎么算？”

陆仲平咧嘴一笑。“痛快。”

他伸出一只手掌。“你代销我的铁料，抽一成。我代卖你的符纸兽材，也抽一成。双向走货，两家都省了中间商。”

顾承志没有当场答应。

“量呢？”

“先小后大。头三个月，我每月送三百斤铁料和两百斤矿砂过来。你们这边每月给我五十张风刃符和两批兽皮。三个月后看情况加量。”

两边走货，顾家每月能多出不少的净利润。

不算多。但胜在稳定，而且多了一条通往郡城东南方向的线。

“货怎么送？”

陆仲平从袖里抽出一张纸。

“我派人每月十五送货到灰桥集，你们的人去灰桥集接。回程顺便把符纸和兽皮带走。”

顾承志心里转了一圈。

“行。”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木牌，翻看了一遍，收进袖中。

“三个月为期，先试着跑。”

陆仲平一拍大腿。“就知道你爽快。”

他又灌了口酒，眯着眼打量偏房里的陈设。桌上的账册、墙角的阵盘、架子上码着的符纸和药瓶。

“顾道友，恕我多嘴。”陆仲平压低了声音。“你们顾家发展得比我想的快。”

顾承志没接话。

“我来的路上经过灵川县城，南街那几间铺子，挂着顾记的招牌。城里几个散修提到你们，都说顾家厚道，货实诚。”

顾承志端起茶碗。“陆道友听到什么了？”

“没听到什么具体的。”陆仲平摇头。“不过灰桥集那片，最近外地散修多了不少。”

“多谢陆道友提醒。”

“别谢我。”陆仲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活着，我那条商路才走得通。”

顾承志也站了起来。“留下吃顿饭？”

陆仲平一愣，随即笑了。“有酒没有？”

“有。”

“那必须留。”

顾承志领着陆仲平出了祠堂，往饭堂方向走。路上正碰见顾世修从西侧阵眼那边回来，手里攥着符笔，身上沾着灵墨。

陆仲平打量了他一眼。

“族里后辈，学阵法的。”

“不错。”陆仲平点点头。“比你有福气，这个年纪能安安稳稳学东西。”

顾世修冲陆仲平行了个礼，小跑着去了。

饭堂里，世瑶见顾承志带着陌生人进来，动作一顿。

“这位是？”

“客人。加两个菜。”

世瑶瞅了瞅陆仲平腰上的铁酒囊和那身旧皮甲，麻利地钻进厨房。

不多时，桌上摆了四道菜，一壶酒。

陆仲平夹了块兽肉，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这肉炖得入味。”

“族里猎的灰背鬃狼。”

“你们自己打的？”陆仲平放下筷子。“狩猎队？”

顾承志点头。

陆仲平沉吟了一会儿。

“若是你们猎到金属性妖兽的材料，骨头、甲片、筋腱，优先卖我。价钱比灵川县高两成。”

顾承志夹了口菜。

“这个得看量。金属性妖兽不常碰到。”

“碰到了就给我留着。”陆仲平灌了口酒。

“行。有了给你留。”

两人又聊了大半个时辰。陆仲平问了些灵川县药材市场的行情，顾承志也打听了郡城外围散修圈子的近况。两人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话说得实在，没多少弯绕。

酒见了底，天色暗下来。

陆仲平站起身，拍了拍肚子。“明早我得赶路了。东柳镇那边催得紧。”

“今晚住庄园。”

“不必。”陆仲平摆手。“灰桥集有客栈，我去那边凑合一宿。”

顾承志也没硬留。这人做事有分寸，知道自己第一次来，不宜待太久。

两人走到石桥边，陆仲平牵过灰毛驴。

“顾道友。”

“嗯？”

陆仲平翻上驴背，拍了拍驴脖子。

“何方修上个月给我传讯，说他在北边接了个活，帮人布阵，他们何家最近好像挺忙的。”

顾承志脚步顿了一下。

说完，陆仲平一夹驴腹，灰毛驴踏着碎石出了山口。

顾承志站在桥头，看着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 ...

灵脉深处，顾承志盘坐在石壁下方。

沧澜海台在丹田中翻着浪，灵力从石壁缝隙里渗出来，被他一缕缕吸纳入体。浪涛翻涌间，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三个大周天，没有堵滞，也没有刺痛，大青岭的遗毒经过大半年的休养终于差不多了。

今天进来，石壁上的灵纹明显比上月亮了几分。灵气浓度均匀，没有忽高忽低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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