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洗漱台面硌着皮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未散尽的暧昧。
阮阮被吻得迷迷糊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间灼热的温度和顾砚身上清冽又强势的气息。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意识地、带着好奇和某种朦胧的渴望,从顾砚的脖颈滑落,指尖隔着那件单薄的军绿色T恤,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腰腹间紧实坚硬的肌肉线条。
布料下的触感,温热,壁垒分明,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阮阮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生涩的探索,轻轻描摹着那清晰的腹肌轮廓。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感受到那坚硬如铁的触感时,顾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到,又像是从一场沉沦的迷梦中骤然惊醒。
下一秒,阮阮只觉得箍在自己腰间和后背的手臂力道骤然一松。
顾砚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慌乱的、甚至带着点狼狈的力道,猛地将她从洗漱台上抱下来,同时自己也向后急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几乎零距离的接触。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阮阮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才勉强站稳。
她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激吻后的潮红和水润,眼神迷蒙地看着他。
顾砚站在两步开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的眼神又深又暗,像是有两簇幽暗的火在燃烧,却又被强行压制在冰冷的坚冰之下。
他的嘴唇微微泛红,还带着水光,下颚线绷得死紧,脖颈和耳根的红晕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蔓延开来,连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附近都泛着一层薄红。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未褪的情欲,有猝不及防的狼狈,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近乎懊恼的自我厌弃?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烫得阮阮心头一颤。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跨出了狭窄的卫生间,还顺手带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阮阮被这关门声震得彻底回神。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又麻又胀的嘴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腹肌时那坚硬滚烫的触感。
心跳依旧快得像要蹦出喉咙,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跑了?
因为她的触碰?还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失控了?
阮阮在卫生间里又待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热度和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浴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房间里,窗户大开着。
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动了白色的纱帘。
顾砚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僵硬。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背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听到她出来的脚步声,他的背影似乎更僵硬了几分,却没有回头。
房间里的气氛,比刚才在卫生间时更加微妙和凝滞。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未散尽的旖旎气息,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形成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怪异感。
阮阮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好像不对。继续撩拨?好像……也不敢了。
她踌躇了一下,最终只是小声说:“我……我去换衣服。”
顾砚依旧没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阮阮像得了特赦令,赶紧快步走回床边,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这次是那套相对保守的纯棉睡衣裤,飞快地换上。
整个过程,她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她后背上的、如有实质的目光,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等她换好衣服,抱着换下来的浴袍,犹豫着要不要去卫生间挂起来时,顾砚终于有了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看也没看她,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卫生间,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在阮阮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并且,清晰地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阮阮:“……”
她抱着浴袍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听着卫生间里几乎是立刻就响起的、哗哗的、水流量极大的淋浴声,愣了几秒。
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忍不住,她干脆把脸埋进怀里的浴袍,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顾砚……他居然锁门了!还立刻去冲澡!
这是……落荒而逃吗?还是用冷水浇灭……某些不该有的火气?
想到他刚才那副狼狈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有现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阮阮心里那点失落和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愉悦和得意取代。
这个男人,真的太有意思了!表面看起来冷硬得像块石头,实际上却纯情又别扭得要命!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现在站在冰冷水柱下,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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