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主卧,亮得温柔。
医护人员进来,给沈执做了晨间检查,又扶着他做了简单的洗漱。
只要稍微动一下受伤的左腿,就会传来一阵拉扯的疼。
沈执英挺的眉头紧紧皱着,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忍着。但他紧绷的下巴、有点发白的脸,都藏不住现在的疼痛。
云舒窈端着温水站在旁边,眼睛像被粘住了一样,死死盯着他的左腿。
她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他的腿伤是装的,怎么会痛得这么真实?皱眉的样子、什么时候冒冷汗,每一个小地方都像真的一样。
可如果伤是真的……那昨晚那个能稳稳站着、动作很利落的人,又是谁呢?
两个想法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缠得她胸口发闷。
“怎么了?”
沈执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发呆。
云舒窈猛地回过神,慌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点探究的样子。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却让云舒窈心里“咯噔”一下。
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盯着他的腿看了太久,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我……”她喉咙发干,慌忙找借口,“我在想,你的腿……好了没有。”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听着是关心,可里面藏着浓浓的试探和求证,怎么听怎么别扭。
沈执微微一怔。
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脸颊,深邃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安静沉默两秒,像是在细细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他嘴角轻轻动了动,弧度很浅,却柔和了脸上所有冷硬。
“没那么快好。”他语气放轻,甚至带着几分安抚,“医生说要慢慢养,不过已经好多了,别担心。”
他把她古怪的试探,完完全全当成了真心的关心。
云舒窈胸口突然一闷。
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关心,眉眼就柔和下来的样子,再想起昨晚那个他说的“装病囚禁、恶劣自私”的恶魔……
这两种样子相差太远了,几乎让她头晕。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赶紧低下头,藏住眼里的慌乱,含糊地“嗯”了一声,伸手递过水杯。
她的指尖凉得吓人。
沈执接过水杯,目光在她低着的头顶上停了很久。
她奇怪的眼神、古怪的问话、慌慌张张的样子,都像小石子一样落进他心里,让他藏了很久的那点不安,又清晰了一些。
但她不想多说,他也就没追问。
阳光又亮又暖,照在他带着护具的伤腿上,也照亮了云舒窈乱糟糟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顶尖的医疗照料,加上沈执身体本来就好,他的腿恢复得比想的快很多。
不到一个星期,厚重的护具就能完全摘下来了,有人扶着,就能慢慢走一小段路。
又过了两三天,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但平时走路、坐着上班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是走得比以前慢,也稳了很多。
云舒窈一天天看着他从疼得皱眉、走路困难,到慢慢好起来,跟平常人一样。
她绷紧了快十天的心,终于悄悄松了下来。
不管之前真假对错,至少他不用再承受刺骨的疼痛了。
这个想法,稍稍减轻了她心底沉甸甸的愧疚。
沈执没有多作休养,腿伤刚稳住,马上就回到沈氏集团,坐进视野开阔的总裁办公室。
一大堆文件和待办工作立刻填满了他所有时间。
他很快变回往日那个杀伐决断、冷静自持的商界掌权人,在家养伤的日子,就像一场短暂的梦。
可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这天上午,秘书汇报完工作,神色迟疑,犹豫半天才开口:
“沈总,还有一件事。最近公司上下,还有一些熟人圈子里,传出了不少关于您的闲话。”
沈执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神平静,却自带压迫感:“讲。”
秘书压低嗓音:“外面有人传言,您在外面长期养着一个情妇。”
“情妇”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尖锐刺耳。
沈执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可深邃的眼底,一下子结满寒霜。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温清曼,那张带着世家小姐骄矜、却又不掩嫉恨的面孔。
只有她,有动机,也有办法,散布这种谣言。
这谣言既能打击他的名声,尽管他不太在乎,又能羞辱、挑拨云舒窈。
用“情妇”这种贬低人、把人物化的词,来叫他沈执的妻子……其心可诛。
沉默了一小会儿,沈执把笔轻轻放在文件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子里,眼睛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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