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手段，绝非单纯的武力所能达成。

这意味着在暗处，有一股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在悄然运转，八面玲珑地收割着天下秘辛。

道真等人之所以对那位府主惧之如虎，恐怕正是忌惮这股无处不在的阴影。

思绪流转间，江然想起自己自打救下叶惊霜，又在茶肆一战后让洛青衣将消息传回飞云寨，至今已有一段时日。

那些他刻意散播出去的风声，此刻应当已在江湖上发酵蔓延。

若无心鬼府当真拥有这般潜伏之力，那么那位高高在上的府主，或许正循着蛛丝马迹，向苍州府疾驰而来。

念头刚起，江然却又轻轻摇头。

试图从那位神秘莫测的府主身上寻找突破口，无异于与虎谋皮，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得了救命之恩、心怀感激的鬼十三，或许才是更好的切入点。

想到这里，江然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的报酬也就定下了。

我可以出手救醒此人，但作为交换，一旦你摸清了无心鬼府的底细，必须如实告诉我。

我想亲眼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厉天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去无心鬼府做什么？”

“行侠仗义。”

江然四字掷地有声，不假思索地回敬道。

这四个字听得厉天心牙根发痒，胸口起伏，显然是被噎得够呛。

但他见江然不再言语，只得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江然并未理会他的情绪，转身径直走向内室。

床榻之上，戴着铁面具的鬼十三宛如一具 ** ，毫无生机。

走到床边，江然探手搭上对方的手腕，片刻后，眉梢微挑，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古怪神情。

随即，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厉天心迟疑着走进屋内，满脸不解：“怎么？”

“你知道人体足底有一处名为‘涌泉’的穴位吗？”

江然淡淡问道。

“这种常识，谁不知道？”

厉天心没好气地回道。

“知道就好。”

江然指尖指向鬼十三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子，言简意赅：“脱下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厉天心眉头紧锁，狐疑地瞥了江然一眼，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扯下了那只厚重的靴子。

刹那间，一股浓郁刺鼻的脚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江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不适咧了咧嘴：

腥臭之气如实质般弥漫，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厉天心眉头紧锁，手指死死抵住鼻翼，五官因忍受 ** 而微微扭曲：“真是闻所未闻，武林高手也好，俊俏郎君也罢，这脚底下的味道倒是众生平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呕吐感，声音发颤：“说重点，怎么办？”

江然神色淡然，指尖轻点桌面：“找涌泉穴，按住，内力冲击。”

“……”

厉天心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为何不动手的是你？”

江然理所当然地列出三条理由：

其一，这味儿太冲，他受不住；

其二，人是你救的，因果在你；

其三，此举见效极快，醒了就能走，免得你在这久留。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并不急着让他离开，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厉天心目光一冷，手握刀柄，杀意隐隐浮动：“既然你这么怕死，不如我直接砍了他？”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这哪里是侠客，分明是个嗜血的修罗？明明只需几指之劳，何必大动干戈，动辄断人手脚？”

“你！”

厉天心气得牙根痒痒，眼中寒光闪烁，“满口仁义道德，心里却算计着让人家砍腿……你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江然却不恼，故作沉思状：“对了，那日茶水中，我确实添了些‘料’。”

厉天心瞳孔微缩，半信半疑：“当真？”

“赌一把？”

江然挑眉。

凭什么信你？

厉天心狠狠剜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鬼十三那双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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