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所谓的联手,目前却显得颇为尴尬,三人皆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只能每日枯坐等待,像是一头头被拔去爪牙的困兽,只能透过缝隙窥探外界的动静。
马爷那边也没讨着好。
他耗费巨资调查那个与老酒鬼深夜密会的神秘人,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不仅是马爷,常年这位在黑白两道深耕多年的老狐狸,同样毫无头绪。
这反常的现象让江然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从那个人的特征来看,只要不是瞎子聋子,稍有接触便会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凭借马爷的人脉网络和常年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能捕捉到。
这就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是个凭空捏造的幻影;要么,此人的手段高明到了足以抹去所有存在痕迹的地步,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此时,左道庄交代的另一桩旧案,却出现了诡异的突破。
这件案子发生在二十年前,线索少得可怜:只记得一个刀客抱着个婴儿路过奔马县,借了人家的奶水喂孩子。
二十年啊!岁月能把金石磨穿,何况是这点芝麻绿豆大的琐事?这种缺乏具体指向性的线索,就像是往大海里捞针,常人根本无从下手。
可偏偏,常年只用了两天,就查出了结果。
那户人家三个月前搬离了奔马县,如今定居在县外十里的“问香林”
。
县衙密室,烛火摇曳。
江然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深邃:“痕迹太明显了。
常大人,如果换做是你,面对这样的线索,你会在意它是否过于直白吗?”
常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自然不会在意。
相反,我会故意装作艰难万分的样子,拖上两三天才公布结果。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连我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
江然接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幕后 ** 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投放线索,就是精准地拿捏了您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您多疑,知道您谨慎,更知道……左道庄一定会派人来查。”
江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把行踪送上门来的。”
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谋划者,大概率就是老酒鬼本人。
他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针对左道庄?
不,这个逻辑不通。
二十年前的老酒鬼,一人一剑便能屠穿左道庄,夺走秋月蝉蜕。
那样的实力和狠辣,若要报复,何须设下这般迂回曲折的局?
难道这老家伙在这二十载光阴里,境遇陡转?若是内力衰退,自己怎会毫无察觉?可若真如猜想那般,他又何必主动露出破绽?江湖险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举实在违背常理。
江然在心底反复推演老酒鬼的意图,却发现线索断断续续,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既然猜不透,便不再自寻烦恼。
他收敛心神,将话题一转,试探着问道:“常大人,奔马县境内,可有什么凶险禁地?”
常年闻言,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片刻后道:“要说险地,倒确实有几处。”
“往北不足二十里,有一山谷,名唤‘往生谷’。”
常年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那谷中瘴气终年不散,人畜误入,顷刻间便会气绝身亡。
当地人视其为不详之所,避之唯恐不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外,还有几座兵灾遗留的荒村。
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传闻深夜有人误入,便会遭遇‘鬼打墙’,终生难逃。
当然,此事真假难辨,不过是乡野怪谈罢了。”
“还有一处,叫‘吟龙坡’。”
常年的语气愈发严肃,“那地方看似只是一处普通土坡,视野开阔,却频频发生失踪案。
行人经过,往往瞬间消失无踪。
前任县令曾亲自前往查探,结果如何,从未形成卷宗记录,本官也一无所知。
自那以后,官方便严禁任何人靠近。”
综合来看,这三处便是奔马县最危险的所在。
江然听罢,心中暗惊。
本以为奔马县不过是个小地方,没想到竟处处潜伏着杀机。
他略作沉吟,随即点头示意:“多谢常大人指点。
关于问香林一事,大人暂且压下,莫要与左道庄那边多做交代。
最多两日,我必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那就全仗江少侠了。”
常年颔首应下。
“大人客气。”
江然起身,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江然并未在马府安逸度日。
他昼伏夜出,奔波于街头巷尾,直到深夜才归。
厉天心和鬼十三每日只见他进出,却不知其究竟在忙何事。
二人几次三番想开口追问,却被江然一句“时机未到”
堵了回来。
两人气得牙痒痒,甚至动过联手将其按在地上审问的念头,但碍于忌惮江然的手段,最终只能忍气吞声,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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