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山昏迷时口述的位置,江然本不该知晓。
更别提对方此刻这般乔装打扮,潜伏在此静候时机。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然早已洞悉一切,并且做好了万全准备。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人早就联手了。
他们故意设下陷阱,就是为了把童万里一行人诱骗至此。
至于何时串通好的?叶惊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昏睡的刘文山:
“姑父,你究竟是何时醒来的?”
“次日清晨。”
刘文山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只是局势未明,我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
叶惊霜转头看向江然,眼神锐利如刀,“你呢?什么时候看穿他的?”
“装晕?”
江然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衣袖,笑意中带着几分傲气,“在我面前玩这套?你是觉得我的医术是摆设不成?”
叶惊霜长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把我们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刘文山瞥了江然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安抚一下情绪。
江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伤人,毕竟被蒙在鼓里谁都会有怨言。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霜儿,你看童万里那些跟班,功夫可不一般。”
“确实棘手,”
叶惊霜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眉头紧锁,“他们的实力,恐怕都不输张东玄多少。”
她顿了顿,疑惑之色渐浓:“可问题在于,童万里从何处能召集到这样的高手?”
江然幽幽开口,吐出几个字:“无心鬼府。”
这三个字一出,叶惊霜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童万里与无心鬼府勾结?怎么可能……焦尾琴!”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声音颤抖起来:“他要焦尾琴,无心鬼府的人也要焦尾琴?”
话音未落,她的面色已变得惨白如纸。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回溯,昨夜的一幕幕重新在眼前展开。
直到此时,她才惊觉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那个之前从未进入过她脑海的问题。
从无心鬼府脱身至今,江湖路远,这几人阔别故地已有数载。
叶家宅邸深邃如海,过往从未涉足,他们却对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
放眼望去,偌大的叶氏一族,竟无一人漏网。
所有预留的逃生密道,此刻皆被那些黑衣死士严密封锁。
自己不过是靠着几分运气与惨烈的搏杀,才侥幸撕开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这种近乎预知般的布局,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除非……童万里与无心鬼府暗中勾结。
叶、童两家世代交好,往来之频繁非同一般。
叶空谷常去童府做客,童万里亦频繁造访叶家。
唯有叶惊霜因在流云剑派修行,归家寥寥,双方接触较少。
但童万里对叶家机关阵法、暗道分布的了解程度,绝对远超常人想象。
若他早多年前便觊觎那焦尾琴,暗中布局多年,这般精准的围剿便顺理成章。
一念至此,叶惊霜贝齿紧咬,眸中寒光乍现,却又望向战场 ** ,眉头微蹙:“即便童万里知情,他又是如何引动无心鬼府的?”
“答案,很快便会揭晓。”
江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神色从容,“霜儿,且安心看着,好戏还在后头。”
叶惊霜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场内,眼中难掩疑惑:“对面那些人,明明不是敌手,为何还不撤退?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接了左道庄令,奔赴马县寻宝寻人的各路豪强罢了。”
江然轻描淡写地解释,“这些人各怀鬼胎,原本都在按兵不动,指望浑水摸鱼。
我不过是稍加推波助澜,将他们的目标指向同一处,再配上方才那句‘不速之客’……”
说到这里,江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顿时便炸了锅。
当然,聪明人很快会意识到不对劲,但到了这一步,骑虎难下,打也要打,不打也得打,索性拼个你死我活。”
叶惊霜回想方才喊话之人,那声音确实有几分耳熟,心中恍然。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怪道:“江大哥,你心思太坏了……”
这一声轻笑,让江然也乐了:“笑得这么开心,那是气消了?”
叶惊霜怔了一瞬。
方才还因他隐瞒事情而心生怨怼,谁知被他三言两语搅得情绪起伏,竟不知不觉将怒气抛诸脑后。
既然都笑了,再板着脸显得矫情,她便偷偷瞪了江然一眼,脸颊微红。
一旁的刘文山见状,抚须大笑:“江少侠这手腕,当真是高明至极。”
江然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这“高明”
二字,究竟是在夸他的智计,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多言,抬头重新看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此处地势优越,正是一座难得的观景台,居高临下,尽收眼底。
浓雾如铅,将往生谷的能见度压榨至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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