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笑嘻嘻地将缰绳递还给赶车的叶惊霜,自己则悠然自得地牵着马,凑到厉天心身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瞪我做什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送到嘴边,你自己不张嘴去接,反倒怪我不帮你递刀?”
“好事?”
厉天心一愣,随即怒意更甚,额角青筋跳动,“你觉得这是好事?”
“生不如死?这话未免太过夸张。”
江然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寒霜的厉公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小姑娘虽有些粘人,胜在天真烂漫,是个不可多得的乐子,何来痛苦之说?
厉天心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那股压在心头的无名火险些冲破理智。
他深吸几口冷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对她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你若是再敢做这种挑拨离间、损人不利己的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江然微微一怔,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这人会像之前那般胡搅蛮缠,或是继续装模作样,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划清界限。
“强扭的瓜不甜,戏台子上看热闹也得讲究个分寸。”
江然摊了摊手,脸上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意,“既然你如此抗拒,那便罢了。
我也懒得操这份闲心,免得惹一身骚。”
“谁让你操心了?”
厉天心心头一跳,反应过来后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想发作,但碍于场合和双方实力对比,终究还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只能敢怒不敢言。
不过,听到这句话,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既无误会,行程照旧。
一行人并未多做停留,寻了一处清净院落包下客栈。
马车马匹一并牵入后院收拾妥当,算是在这苍州府暂时扎下了根。
此次前来苍州府,实则为了两桩事。
其一,是为刘文山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其二,则是处理江然手中提着的两颗首级。
这两件事大可分开处理。
厉天心与叶惊霜带着明月,去帮刘文山物色宅院或庄子。
毕竟江然出手阔绰,若看中合适的产业,直接买下赠予或交由刘文山打理皆可。
这样一来,刘文山有了居所,明月也有了归宿,日后江然再来此地,也无需再寄居客栈,算是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至于剩下的那颗人头,自然由江然亲自送往新设的执剑司衙门。
众人并不疲惫,商议既定,当即分头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刚踏出客栈大门之际,一道娇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厉大哥!”
张知画不知何时已等候在此,见到厉天心的身影,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甜美。
这一声呼唤,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江然、叶惊霜以及明月,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厉天心。
厉天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然,却见后者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怒火中烧之下,厉天心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天地良心,怎么可能?”
江然瞥了厉天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这破地方可是你自己挑的。”
厉天心眉头紧锁,没接话,径直走向正在整理行装的张知画。
叶惊霜与江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轻笑出声,语气慵懒:“那我们先撤了,明月跟我走。”
“行,晚些时候客栈见。”
江然应了一声。
两人分道扬镳,一左一右没入人流。
偌大的客栈门口,只剩厉天心孤零零地站着,准备迎接张知画的“审判”
。
……
视线转回江然身上。
道无名临别前留下的密信里,藏着执剑司衙门的联络方式——一枚弯月般的剑形暗记。
按照指示,只要找到苍州府内的粮油店,在墙角寻找这个印记,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深入,便能抵达目的地。
这任务听起来简单,实则是个陷阱。
任何一座城池,粮油店遍地都是。
江然不急不缓,按图索骥。
起初几处暗记只是引子,随着脚步延伸,周围的景象逐渐从繁华闹市转为幽深窄巷。
人声渐稀,直至四周寂静无声。
就在踏入一片荒僻之地时,江然耳廓微动。
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空气却有着极细微的流动感。
那是压抑的呼吸声,有人埋伏在此。
非但没有警觉,江然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有守卫,说明找对路了。
果然,转过下一个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粮油店映入眼帘。
匾额斑驳,下方石缝中,赫然印着那道弯剑暗记。
江然推门而入,铜铃轻响。
店内弥漫着一股陈年谷物的香气。
柜台后,一个弓着背、驼着腰的老者正拨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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