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桌案上摇曳的烛火,轻声呢喃:“世间万千因果,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往往只是一眼万年,便是一生羁绊。
况且……那是救命之恩,刻骨铭心,怎会轻易消散?”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已低不可闻。
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不敢转身,生怕撞进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眸里。
然而身后一片寂静,只有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传来。
片刻后,确认那人似乎已入睡,叶惊霜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
她怅然地叹了口气,偷偷回眸一瞥,见江然双目紧闭,神色安然,心中那股莫名的慌乱才稍稍平息。
她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那装睡的身影,随即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凉茶。
茶香氤氲中,她的思绪飘向远方,一夜无言,唯有窗外风声作伴。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
还在沉睡中的叶惊霜猛然惊醒,睁眼便看见江然盘膝坐在床畔,周身气流隐隐翻滚,宛如谪仙临世,不染凡尘。
她怔怔出神,直至那股肃杀之气散去,才恍然回神,急忙披衣坐起,轻唤道:“江大哥。”
江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虚按,周遭激荡的罡气如潮水般退去,归于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渊,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清明。
“你的内力……又精进不少。”
叶惊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忍不住问道,“《造化正心经》如今练到了第几重?”
“第八重。”
江然语气平淡,并未隐瞒:“自往生谷与阳月二君那一战之后,我便已触及瓶颈。
但要追求功行圆满,前路尚远。”
叶惊霜心头一震。
武学之道,通常顺理成章,突破窍穴即可水到渠成。
唯独《造化正心经》诡谲异常,第八重至第九重的跨越,简直是逆乱常理。
此 ** 要求修炼者同时容纳三门绝世内功方能圆满。
如今江然虽已融合大梵金刚诀与冷月 ** 两股力量,但缺失的那一门关键内功,依旧是大海捞针,遥遥无期。
造化正心经行至第八重,如临深渊,履薄冰。
江然指尖微颤,心神沉入气海深处。
这门 ** 不仅是武学极致,更是心境试金石。
前三门绝学虽已汇聚,但第九重的门槛宛如天堑,迷雾重重。
他隐约察觉到,这并非简单的量变引起质变,其中必藏着某种未明的玄机。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九重……不过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身旁的叶惊霜并未窥见这份沉重。
当她得知《造化正心经》竟被练至第八重时,眸中先是惊艳,随即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却在退去后留下莫名的失落。
这种矛盾的心绪让她有些恍惚,看着眼前武功盖世的男子,心中竟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怎么了?”
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波动,轻声问道。
叶惊霜猛地回神,慌乱地甩了甩头,试图掩饰那份无端的情绪:“没事,咱们出去走走吧。”
江然未再多问,颔首起身。
推开门扉,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暖阳,而是一道充满 ** 味的视线。
厉天心刚从屋内走出,满脸倦意,却难掩眼中的戾气。
张知画紧随其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厉天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江然,又扫向一旁的叶惊霜,嘴角抽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吼:
“你好得很啊!!”
江然一脸茫然,歪头道:“你不好?”
“我……我也好!”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暴躁,仿佛随时会引爆。
他愤恨地瞪了江然和叶惊霜一眼,余光瞥见张知画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更盛。
冷哼一声,他转身大步下楼,步伐急促得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嫌走路太慢,厉天心身形一晃,直接掠下二楼,重重坐在一楼大堂的椅子上。
“小二!!”
一声暴喝震得梁尘簌簌落下。
店伙计老王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客官,有何吩咐?”
“好酒!好菜!全部端上来!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江然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昨夜莫亭生的狼狈模样,心中生疑,转头看向张知画:“昨晚,你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张知画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我在门外守了一宿,今早才进去,什么都没做呀。”
江然语塞。
听这意思,若是给他机会,她还真打算做点什么?
不过,让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 ** 整夜站在风口,厉天心也真是够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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