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平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当年五大剑派联手道一宗,将我逼落断心岩。
是弃天月追至崖底,将奄奄一息的我救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此人出手必有所图,我虽捡回一条命,却始终对他严防死守。”
“这些年我蛰伏断心岩,并非因为走投无路,而是因为不敢离开。
一旦现身,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定会群起而攻之。”
释平章环视四周,冷笑一声:“单凭木槿琴之力,对付道一宗和五大剑派,我尚有余力周旋。
但在整个金蝉王朝,局势便复杂得多。
更何况……”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离国白玉楼那一掌之恩,我刻骨铭心。
时至今日,我心中执念,早已不再是向你们五大剑派或道一宗复仇。”
“我要找的,是高高在上的离国第一高手——白玉楼!”
这番话一出,黄轩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本以为释平章重出江湖,是冲着当年的杀师之仇而来,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却没料到,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既让他们暗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
但很快,理智压过了情绪。
如今这老头已是瓮中之鳖,命悬一线,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江然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江然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盯着释平章,“他凭什么把焦尾琴的消息透露给你?”
沉默片刻,释平章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因为……我替他打了一顿。”
话音落下,这位江湖宿老的面色瞬间灰败,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栗。
“谁?”
江然追问。
“我不清楚。”
释平章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老夫早已脱离金蝉王朝的视野,隐世多年。
这江湖风云变幻,即便有惊世高手出世,我又怎能知晓?若是早知阁下深不可测,老夫又怎敢如此托大,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这番话逻辑自洽,江然一时竟无法反驳。
见气氛凝重,释平章继续低声道:“虽然不知那人姓名,但单论武功造诣,简直匪夷所思。”
他猛地抬眼,死死锁住江然的瞳孔,“甚至……在你之上。”
“荒谬!”
叶惊霜率先出声,清冷的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江大哥武功已臻化境,放眼天下,谁能与之比肩?”
此言虽狂,却并非无人认同。
即便阮玉青对江然初印象不佳,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恐怖——在那样杀意沸腾、六亲不认的状态下,江然不仅轻松制住了她,更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手段化解了她体内的戾气。
想到此处,阮玉青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偷偷瞥了江然一眼,眼神复杂。
释平章并未与叶惊霜争辩,只是缓缓摇头,语气愈发沉重:
“那一日,对方孤身一人。”
“而弃天月,集结了我在内的二十二位顶尖好手。”
“其余二十一人是谁,老夫不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场诸君,无一不在我之下。”
“然而结局是……二十二对一,最终只剩三人苟活。”
释平章深吸一口气,仿佛那个场景仍在眼前重现:“我们倾尽全力,搭上了十九条人命,才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掌的痕迹。”
“弃天月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杀了他。”
“因为我们根本做不到。”
死寂。
黄轩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只觉这简直是在讲述神话传说。
释平章一人已是祸害,若汇聚二十二人的力量,世间岂有人能挡?偏偏这群人中,竟然无人能伤那人口分毫。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金蝉王朝何时竟藏着这样一位怪物?
“那人的长相如何?”
江然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过来,屏息以待。
释平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那人身着玄色锦缎,面覆狰狞鬼面。”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双目苍白如盲,目光清冷得不似凡人。
仿佛被天地遗弃的孤魂,强行拽入了这滚滚红尘,周身散发着与万物格格不入的寂寥。”
无心府主!
江然侧首,目光无声地掠过叶惊霜。
与此同时,叶惊霜也正凝视着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多言,彼此心中已有了定论——从衣着到神态,甚至那双苍白的眼瞳,都完美契合了当年叶祖父口中那位传说中的无心府主。
若此人真是无心府主,那么当年的鬼府之变,幕后 ** 便是天上阙?
江然心念电转,杀意却在瞬间凝实。
他缓缓抬眸,视线越过人群,锁定在长街尽头,随即反手握住刀柄,一步步走向释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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