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这局面，是你们急得跳脚想清库存，而不是我缺了原料就活不下去。

你以为这曹州地界，离了你这家面粉厂，我就只能饿肚子？”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别忘了，兜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哪怕曹州买不到，去邻县、去隔壁市，货源多的是。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成的心口。

原本还指望靠着旧情和垄断地位拿捏李斯文的姜家众人，此刻只觉得背脊发凉。

其实，今早姜成带着人过来时，心里是有底的。

他们见过李斯文之前对那些中间商挥金如土的模样，以为抓住了李斯文急于开工的软肋，想着趁机再宰上一刀。

谁承想，这只曾经温顺的小绵羊，如今已露出了獠牙。

见李斯文不吃强硬这一套，姜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迅速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试图挽回局面。

“李老板，咱们之间无冤无仇，没必要把话说绝嘛。”

姜成搓着手，语气变得恳切，“回想当年，您困难的时候，不也是哥几个伸出援手？如今您发达了，这点忙都不肯帮，未免太伤感情了吧？”

“哟，这话听着顺耳多了。”

李斯文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的杀气从未存在过：“行吧，看在昔日情分上，我不跟你们计较那些陈年旧账。

说吧，想要多少？”

姜成眼中精光一闪，试探性地报出一个数字：“之前的行情你也知道，卖给冯玉辉那是九毛一斤。

为了表示诚意，卖给你七毛。

这可是良心价。”

其他几位老板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暗自得意，觉得终于扳回了一局。

然而，李斯文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起身，走到姜成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只手掌看似轻柔，却在拍下的瞬间，拇指深深陷入了姜成的斜方肌，微微用力一捏。

剧痛袭来，姜成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多年前，李斯文就是用这种方式警告过他——抬价，是故意的。

那一刻，姜成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当初的高价收购全是李斯文设下的局！

“李……李老板，您的意思是……”

姜成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我只说对了一半。”

李斯文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另一半在于，当利润被压缩到极致，哪怕冯玉辉垄断了市场，也发不了大财。

他为了维持运转，不断追加投资，甚至借贷扩张。

他以为熬过寒冬就能翻身，却没料到，沉重的资金链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兵等人面面相觑，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商场。

没有温情，只有吃人与被吃。

姜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切，竟然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李斯文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却更加冰冷：

“废话不多说。

淀粉和面粉，每斤三毛。

比之前的底价再低一毛，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至于调料和添加剂，按面粉减价的比例同步下调。”

“三……三毛？”

姜成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另一位老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也太黑了吧！这是抢钱啊！”

三人彻底愣住了，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斯文，又像是看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魔鬼。

“利润空间已经见底，再贪就是找死。”

李斯文丢下这句冷硬的话，连余光都未施舍给身后那几张错愕的脸，转身便没入阴影之中。

身后传来姜成气急败坏的吼声，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底气：“别忘了，我们才是你的债主！”

“一个月期限一到，本息两清，分毫不少。”

李斯文的背影停顿了一瞬，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若届时谈不拢，这笔钱你们也就只能当作买断这份‘交情’的学费了。”

在绝对的供应链优势面前，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可以与陆书航 ** 言欢，但面对姜成这类人，只存在纯粹的利益博弈。

阳都集团那场烧了十几天的大火，不过是他逼他们吐出资本红利的手段罢了。

回到办公室，门外嘈杂的 ** 声持续了一阵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树和常海满脸无奈地推门而入。

“老板，姜成放了狠话，断定您拿不到原料，等着看咱们厂房停工呢。”

林树干笑了两声，试探性地问道，“现在正是扩产的关键期，要不要试着缓和一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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