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对贺远的打压是胜者对败者的碾压,那么最后对陆明的这一记回击,则纯粹是勇气的博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羞辱转化为武器,这种手段狠辣且优雅。
饭局是如何草草收场的,没人记得清。
只知那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
饭店外,轿车内烟雾缭绕。
孙罗春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将烟盒抛给身旁的陆书航,眉头紧锁:“这个李斯文,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哪像是来和解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语气中,怒意隐隐翻涌。
“老孙,话得说在前头。”
陆书航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去之前我苦口婆心劝过那小子,可他骨子里就是块硬石头。
别说给你面子,连我的情面也全当耳旁风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不过回头想想,李斯文那点傲气不无道理。
金果这种企业,底蕴早空了,撑不起大场面。
市场如战场,优胜劣汰是铁律。
让曹州本地的势力把烂摊子清理掉,总好过让外省的狼群趁虚而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罗春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坐我的车,就为了替那个混账小子求情?老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怕你心里有疙瘩嘛。”
陆书航赔着笑脸,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兄弟我不跟你绕弯子,那年轻人我看顺眼。
不管陆明跟你嚼什么舌根,这层窗户纸你别捅破,这面子,你必须给我留着。”
“少拿架子压人。”
孙罗春冷哼一声,语气虽硬,态度却软了几分,“你是上面的人,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陆书航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城府。
孙罗春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说实话,这小子脑子转得快。
饭局上那招‘分而治之’玩得漂亮,既保全了我们的体面,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可惜啊,最后那一脚踢得太狠,直接踩在了陆明的天灵盖上。
陆明那种睚眦必报的主儿,今天受了这等屈辱,日后必定要加倍奉还。
到时候,恐怕连我也护不住李斯文。”
“陆明确实是个麻烦。”
陆书航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周遭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孙罗春眉毛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老陆,你不会真想借机扳倒他吧?你要知道,动陆明没那么容易。”
“嗐!”
陆书航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起来,“这是李斯文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去收拾残局。
我倒盼着能有人出来镇镇他,不然这小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到时候更不好管。”
“也是。”
孙罗春喃喃自语,“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咱们这些旁观者尽量少沾身。”
他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七天之内,金果真的会垮吗?”
“必死无疑。”
陆书航目光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中的,是李斯文的判断力。”
与此同时,另一辆轿车内,气氛截然不同。
肉联厂厂长耿长春摇下车窗,望着远处熙攘的人群,转头对身旁的曹州电视台台长黄友仁说道:“刚才那场戏,看得还过瘾吧?来之前我就跟你交过底,李斯文绝非池中之物。
若真把他按死了,那是曹州的损失,更是你的遗憾。”
黄友仁翻了个白眼,酸溜溜地回道:“这话也就你能说。
谁不知道你们肉联厂跟人家绑在一条船上?联名火腿肠卖得红火,你赚得盆满钵满,自然觉得他是宝。”
“合同签了,我不否认。”
耿长春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在联名产品落地前,我曾反复叮嘱双方谨慎行事。
直到经理把那叠厚厚的合同拍在我桌上,我心里才真正动摇。
而让我最终拍板的关键,只有李斯文让经理带来的一句话。”
耿长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他说,既然他能掀翻冯玉辉,就能同样震碎贺远的脊梁。
他让我看清局势,选边站队。”
看着黄友仁震惊的表情,耿长春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见过谁谈合作,上来就放这种狠话的吗?但这恰恰是强者的自信。”
黄友仁听着耿长春的质问,非但没有半分错愕,反倒是一脸玩味地笑出了声。
“这事儿要换个人身上,我绝对不信。
但李斯文?我信。”
老人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还记得当年你们两家搞联名产品时,电视台播过的那条新闻吗?”
耿长春眉头微蹙,思绪回闪:“记得。
当时我就纳闷,凭你和他那点老交情,怎么会替他站台说话。”
“一来是架不住舆论的大棒,二来嘛……”
黄友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不愿得罪陆书航和孙副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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