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在那头差点把话筒摔了，哭笑不得道：“面粉加淀粉？兄弟，我给你盘盘这笔账。

一根火腿肠七八毛，粮食成本才一两毛。

这一换，你就相当于用七八斤粮食换了根肠。

回去加工完，产出那点成品粉，再加上辅料，能做出多少新肠？哪怕掺进面包方便面里，那都是纯利润啊！这么搞下去，你手里攒的不是钱，是堆成山的库存！你图啥？”

“姜老板到底是 ** 湖，算账比谁都精。”

李斯文轻笑一声，语气却骤然沉了下来，“不用管账，照做就行。

另外，把你手底下那些供货农户手里的存货，给我扫荡干净，一粒米都不许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找你谈！”

“省省吧，我没空接待你。”

李斯文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肃杀，“咱们合作这么久，我坑过你半分钱吗？现在德利思那帮杂碎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大家一起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成的声音有些发颤：“兄弟，你确定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这两个月，死命令。

哪怕让你赔本赚吆喝，也要给我执行到底。”

“我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姜成苦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上次价格战欠你的债还没还清呢。

你要是敢耍我，咱俩就一起去天桥上看风景！”

嘟——电话挂断。

李斯文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胸腔起伏间，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至于两个月后，这口憋闷的气能不能顺顺畅畅地吐出来……

他没有答案，但他必须赢。

常海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初秋的凉意。

“文哥，张小龙那边分完了。”

李斯文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动作倒是不慢。

怎么？有异动静？”

常海凑近半步，压低嗓音，将几个人的嘀咕声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李斯文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随手揽住常海的肩膀，力道不重，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人心嘛，都是肉长的。

只要合同能签，货能出，其他的……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你是我的心腹，他们也有他们的江湖。”

工厂外围，那棵老杨树的枯枝在风中瑟瑟作响。

一辆漆面斑驳的面包车旁，张小龙和七个跟班围坐一团。

车厢里弥漫着廉价烟草与汗味混合的气息。

“兄弟们，听我一句劝。”

张小龙指着远处平整的二环柏油路，语气复杂，“这地段，路宽人稠，跑起来一天能来回好几趟。

反观三环，虽然抽成看着高，但那山路崎岖，车轮子受罪，咱可不干那赔本赚吆喝的傻事。”

几个手下眼睛放光，手里捏着刚领到的二环配额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龙哥，您愁啥呢？”

一个开三蹦子的兄弟挠了挠头，“咱们没去抢一环那些豪车的地盘，已经够意思了。”

“哼，那是留给骑自行车的穷酸样。”

另一个满脸不屑。

张小龙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话不能这么说。

一环留给新人历练，咱们这些老人，拿着最好的资源，骑的是摩托、开着面包车，把最肥的一块肉吞了，这就叫仁义吗？文哥的意思是，让车好的多跑远路，咱们却占了地利，心里过得去吗？”

“龙哥，您还跟他讲仁义？”

有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李斯文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什么‘西游集团是家’，全是哄鬼的屁话。”

“就是，咱们只认龙哥，谁信他的鬼画符。”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阴阳怪气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张小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都给我闭嘴！”

一声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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