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郑嘉遇意识到,衡量李斯文的标准不能再局限于常规的百分制。
这个人不仅拥有超群的胆识与智谋,更拥有一颗深不可测的心。
那是任何规则都无法触及的 ** ,也是她至今未能看穿的深渊。
成败与否,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梯台之下,死寂如坟。
人群虽多,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众人的咽喉。
在绝大多数旁观者眼中,李斯文已是强弩之末,败局已定,只剩下一具等待收割的残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还能散发出如此诡异而狂傲的气场,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
连站在高处的陆明,此刻也感到背脊发凉。
眼前的李斯文,眼神深邃得可怕,让他恍惚间回到了昔日酒桌上的博弈时刻——那时的对手便如蛰伏于阴影中的猛兽,屏息凝神,只为等待那致命一击的瞬间。
“李斯文,”
郑嘉遇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冷冽如冰,“我承认你的手段凌厉,但你要学会接受现实:你输了。”
面对李斯文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她选择了回避。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紧握的双拳成了她掩饰内心慌乱的唯一遮羞布。
“输?”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笑声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内激起层层回音:“这世间万物,唯有天道知晓结局,轮不到你来宣判。”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轰隆——!
雷霆震怒,撕裂长空。
大厅内的众人吓得浑身一颤,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时刻,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入,手中紧紧攥着一部沉甸甸的黑色大哥大。
西服男扫视一圈,察觉到大厅内凝滞得近乎凝固的气氛,愣神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梯台边缘,压低声音道:“郑总,电话。”
“没看见我在忙?”
郑嘉遇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耐。
此刻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哪还有心思应付旁事。
“是董事长的专线。”
男人额头渗出细汗,急忙补充道,“他特意吩咐,必须您亲自接听。”
“父亲?”
郑嘉遇神色微变,虽然满心不愿,但出于本能,她还是缓缓走 ** 阶,接过话筒。
“爸,怎么了?我正在开庆功宴。”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听筒那头传来父亲急促的声音,片刻之后,郑嘉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她挂断电话,随即招手唤来一名服务生,命令道:“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服务生不敢怠慢,迅速操作遥控器。
大厅 ** 那台平日里用于娱乐的彩电屏幕亮起,雪花点闪烁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画面切入华夏电视台的新闻直播。
主播面色严肃,语速极快:
“插播紧急新闻。
自四月末起,华东地区遭遇持续性特大暴雨袭击。
其中,庆州省与江南省受灾最为严重,累计降雨量突破两百毫米大关。
太湖水位逼近历史极值,农田大面积淹没,农作物遭受重创。
请广大市民务必提高警惕,做好防洪防汛准备……”
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播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噪音并未干扰到郑嘉遇,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父亲的叮嘱。
*“家里这边雨势连绵,部分乡镇已出现险情。
虽然灾情尚在可控范围,但商业运作必须防患于未然。
若洪灾持续恶化,上游原材料供应链必将中断。
今晚新闻已经报道,你立刻评估风险,再做决断。”
*
电视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郑嘉遇脸上,将她的神情切割得明暗交错。
父亲那句意味深长的暗示还在耳边回荡,但她很清楚,有些风暴是遮不住的。
既然瞒不住,不如坦然面对。
她抬手示意服务员调大音量,任由那些刺耳的新闻播报声充斥整个包厢。
虽然措辞尚算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足以让任何一位掌权者感到窒息。
“郑总?”
陆少峰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凑上前去献殷勤,目光在她阴沉的脸色上游移,“脸色不太好?需要叫医生吗?”
“滚。”
郑嘉遇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今天的庆功宴到此为止。
股东们留步,散会后直接进会议室。”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头看向二楼的回廊。
空空荡荡。
那个叫李斯文的男人,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兵!”
她招手唤来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语速极快,“刚才台上的李斯文去哪了?”
“走了……刚走不久。”
“走了?”
郑嘉遇眉头紧锁,那股被戏弄的恼怒瞬间压过了对新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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