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抛出下一个难题:“那要是有一台车床呢?”
“车床?”
刘永刚眼睛一亮,那是机械师的梦想。
“有车床加持,那速度就不止半个月了。
粗活靠机器车削成型,剩下的细活我来打磨。
效率,能翻好几倍。”
“话放这里,两天内搞定一台,没问题。”
李秀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永刚在机械厂混迹多年,车、铣、刨、磨样样精通,自诩厂里的技术大拿。
闻言,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探道:“口气不小,你还能弄到机床?”
“试试便知。”
李秀成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回应。
既然刘永刚这尊大神已经松动,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当晚,三人就在车间旁的简易房里推杯换盏。
酒精作用下,气氛热烈而融洽。
在李秀成不动声色的引导下,胡长安借着酒劲,竟当场给刘永刚递烟拜师,嚷着要跟他学钳工手艺。
刘永刚向来眼光极高,平日里徒弟门槛高得吓人,但今日被几瓶劣质白酒灌昏了头,大手一挥,稀里糊涂地收下了这个徒弟。
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来,刘永刚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悔得肠子都青了。
夜色深沉,李秀成带着一身酒气踉跄回家。
推开院门,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瞥见一个黑影在门口徘徊不定。
定睛一看,正是主任周建军。
这几天,李秀成忙着忽悠张志勇搞台球桌,完全没理会周建军。
可周建军心里有鬼,这几日过得如坐针毡,整夜失眠,满脑子都是李秀成那些威胁的话语。
他怕倒卖机床的事败露,不仅饭碗不保,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最终压垮了他的理智,迫使他主动找上门来。
“主任,久等了。”
李秀成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烟蒂,估算出对方至少在这里耗了两个小时。
“哪……哪有,我……我就是溜达路过,顺道来看看你。”
周建军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辩解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都来了,进屋坐吧。”
李秀成侧身让开,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周建军硬着头皮走进屋子,坐在板凳上揉着发麻的双腿,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空荡荡的房间一角,问道:“你媳妇和孩子还在苏师傅那边?”
“对,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男人,说话方便。”
李秀成笑得意味深长,这句话看似闲聊,实则暗藏玄机。
周建军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盒烟,递过去一支,讨好地说道:“那个,我也是你老领导,家里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李秀成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的是机床。”
周建军一听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他支支吾吾地想要岔开话题:“看你这人,怎么就盯着机床不放呢,随便聊聊不行吗?”
沉默良久,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紧张。
终于,周建军颤巍巍地从腋下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推到李秀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一万块,是你养家糊口的钱。
算是我和厂里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李秀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冷冷道:
“如果主任今天不是来谈机床的,那就请回吧,改日再叙。”
“李秀成!你真是油盐不进!”
周建军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李秀成刚迈出两步,脚步却突然顿住。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无奈:“周主任,咱们都这个岁数了,何必互相为难?我早就说过了,机床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真没倒腾。”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暗藏杀机。
原本还强撑着面子嘴硬的周建军,听到这话瞬间面如土色,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你……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从八年前你把第一批砂轮私自卖给江北,到后来向郑州方向输送的第一台车床,中间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干了多少勾当,我就掌握了多少证据。”
当年那桩案子闹得满城风雨,周建军的小舅子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将这位姐夫的所作所为抖落得一干二净。
公安机关更是将案情细节公开通报,整个兴蓉市谁人不知周建军曾是个“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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