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嘴角微扬,没接话茬,只是随手一指角落那堆杂物:“别整那些虚的。
桶和球拿过来,今儿个就把压箱底的绝活传给你。”
张志勇如获至宝,手脚麻利地照办。
不过几分钟功夫,李秀成便将投球前在桶底暗藏一颗球的作弊手法拆解得明明白白。
“悟透了吗?”
“学……学会了?可……这就完了?”
张志勇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惨白转青黑,最后定格在一片死灰。
这段时间他可是把脑细胞都烧干了,满以为能学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玄妙技巧,结果 ** 如此朴素得令人发指。
就这么点雕虫小技,居然值他五千块的巨款?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酸涩难当,甚至想找个墙角痛哭一场。
李秀成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抚:“做事别总往复杂里想。
桶和球都归你了,拿着去发财吧。”
“那……那我走了啊,秀成哥。”
张志勇强压下失落,想起即将到手的暴利,提着家伙什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剩下的钱,我赚了立马给您送过去!”
转眼周末将至。
机械厂实行双休,厂区空旷冷清,唯有门卫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深夜两点,一辆满载废旧物资的解放牌卡车缓缓驶出大门。
这是厂里多年的惯例,定期清理废料,门卫收了两包烟,象征性掀开篷布看了一眼,便挥挥手放行。
车辆行驶几公里,抵达市区边缘的林荫道旁。
趁四下无人,司机摸黑卸下了三个裹着黑布的沉重铁疙瘩,随意扔在路边,随即扬长而去。
片刻后,李秀成驾驶着一辆拖拉机悄然出现。
驾驶员是个外地农民,彼此连底细都不知,纯粹是一锤子买卖,干净利落。
“动作快点,装车。”
李秀成低声吩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他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捕捉到一抹身影——周建军正猫在那里。
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地在黑暗中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周建军随即转身,隐入田间小路,消失不见。
哐当,哐当。
凌晨时分,拖拉机驶入码头仓库。
为了避人耳目,路上特意绕了远路。
卸下机床,结清工钱,李秀成挥手让人离开。
他亲手撕开黑布,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查验。
三台老旧机床赫然眼前:一台铣床,两台车床。
虽显斑驳,但核心部件完好无损。
那些沉睡在阴影里的钢铁巨兽,曾是当年援建项目的功勋老臣。
它们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年长,岁月的包浆早已渗入每一道焊缝,但厂里的保养却从未松懈。
除了主体设备,周建军还极其贴心地配齐了全套零件与机油,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将机床的型号铭牌、出厂编号统统用砂轮打磨殆尽,连表面的漆色都重新喷涂一新。
若非李秀成深知这些铁疙瘩的来源,恐怕此刻正被这焕然一新的伪装所迷惑。
这份滴水不漏的细节处理,让李秀成心中暗赞。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还能完好无损地留存下来,周建军办事,确实靠谱得令人安心。
指尖划过冰冷坚硬的机身,李秀成眼底深处的阴霾终于散去,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浮现。
蛰伏已久的计划,今日终于迎来了破土而出的时刻。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刘永刚便已匆匆赶至仓库,目光触及那一排整齐列队的机床时,脚步猛地顿住。
“机床?”
他喉咙发紧,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这……这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老工匠,此刻竟像个孩子般围着三台大家伙转圈,双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前几日李秀成随口提过想搞点机器,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吹牛解闷,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把这事给办成了。
“托朋友的关系淘来的,虽然旧了点,但底子都在。”
李秀成淡然回应,随即挑眉问道:“上手试试?看看手感如何。”
“好嘞!”
刘永刚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接通电源。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主轴开始缓缓旋转。
他熟练地装上精心打磨过的刀头,夹入一根直径堪比大腿的松木料。
嗤——嗤——
原本用来切削钢铁的猛兽,如今对付柔软的木材简直是大材小用。
锋利的刀刃切入木质纤维,卷曲的木屑如雪花般飞舞,牵拉出连绵不绝、精致优美的螺旋长丝。
李秀成曾在机械厂耳濡目染,记得老师傅常教导:车工手艺高低,全看这木卷能否细长不断。
在刘永刚那双巧手的操控下,不过片刻功夫,一根台球桌腿的粗坯便初具雏形。
半个多小时后,测试结束。
“秀成!这东西真是宝贝!”
刘永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满脸通红地喊道,“有了这三台家伙事儿,咱们生产台球桌的效率起码翻上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