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肖大光立刻拨通电话,调动人手,严格按照李秀成交代的细节,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北门河滩的十字路口已被喧嚣填满。
原本门庭若市的鸿运饭店,此刻竟像被施了定身法,整栋建筑被一张巨大的猩红篷布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只露出压抑而神秘的轮廓。
数十名工匠头戴草帽,手持工具,在红色帷幕间穿梭往来。
刨木声、敲击声交织成一片急促的鼓点,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好奇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针,试图刺破这层红色的伪装。
“奇了怪了,鸿运饭店这是唱哪出?”
“问啥都不说,连个缝都不留。”
“怕不是要在里面搞什么大动作吧?”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功夫,便传遍了半个街区。
茶馆里,茶客们的唾沫星子飞溅,话题全被这块红布牢牢占据。
与此同时,工棚深处。
肖大光手里攥着搪瓷茶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给我把嘴闭紧了!不管谁来问,只有一句‘不知道’。
谁要是多嘴漏了半个字,这个月的工钱一分也别想拿!”
工人们噤若寒蝉,低头干活,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敬畏与兴奋。
其实,就在昨天李秀成让他用红布封店时,肖大光也是一头雾水。
但看着如今全城沸腾的景象,这位曾经的小老板瞬间悟透了其中的奥妙——未动刀兵,先造声势。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营销手段,让他对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李总”
佩服得五体投地。
次日一早,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路边。
在这个私家车尚属稀罕物的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写满审视的脸庞——亨通饭店的老板,蒋昌盛。
他眯着眼打量着那抹刺眼的红,正欲探头窥探,一道身影恰好从帘后转出。
“哟,这不是蒋大老板吗?”
肖大光拎着茶壶,脸上堆满了戏谑的笑意,“怎么,接领导接到我这来了?我这里可没什么科长主任供您巴结。”
这话里的刺,正是昨日蒋昌盛讽刺他的原话。
此刻回旋镖正中眉心,让蒋昌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强压怒火,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肖老板说笑了。
我不过是顺路经过,见你这又是搭台又是遮羞布的,阵仗搞得这么大,是想演什么好戏?”
“好戏?”
肖大光往藤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着手中的茶缸,笑得意味深长,“这戏码大了去了。
不过嘛,我不告诉你。
反正等开幕那天,总有人要急得跳脚,哭爹喊娘。
哈哈哈哈!”
“装神弄鬼!”
蒋昌盛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挥了挥手。
司机立刻发动引擎,车子绝尘而去。
车窗摇上的瞬间,蒋昌盛对着电话冷声道:“小王,去查查肖大光最近都在接触什么人,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憋什么屁!”
接下来的几日,鸿运饭店外的热度不降反升。
除了看热闹的闲人,那些许久未曾露面的商圈大佬们也开始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动登门拜访。
酒局、礼品、套近乎的手段层出不穷,整座饭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与欲望。
酒桌上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在肖大光身上来回扫射,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窥探。
作为被边缘化的“老资格”
,肖大光此刻竟品出了一丝久违的、近乎窒息的尊贵感。
这种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的围堵,让他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呼风唤雨的年代。
“光哥,咱们可是穿开裆裤交情的铁杆兄弟。”
周总满脸堆笑,酒杯凑到了跟前,“您现在手里攥着好路子,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
肖大光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地推开酒杯:“周总言重了,我这点小本买卖,哪有什么通天的大路?”
“哎呀,肖老板太谦虚!”
旁边有人接茬,语气里满是崇拜,“您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背后没点硬关系能行?想想当年要不是肖哥提携,我们哥几个还在兴蓉市的街头喝西北风呢!”
“没错!肖哥在咱们这一片,那就是神!”
一人竖起大拇指,眼神热切。
“来来来,肖哥,这杯 ** 了,您随意!”
推杯换盏间,恭维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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