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个任务绝非儿戏。
但在自家这群老臣子里,他的资历最浅。
就连刚入伙不久的吕平南,仅凭救主之功,地位便压了他一头。
唯有拿下这块硬骨头,才能在锦绣站稳脚跟,确立威信。
当日上午,吴家贵便带着张华驱车离去。
窗边,胡英梅目送摩托车消失在街角,眉头微蹙:“这么重要的局,你就真敢放他去?”
李秀成划燃火柴,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能用的棋子就这几颗。
胡长安盯着青石板,刘永刚坐镇五金厂,肖大光和你也脱不开身。”
顿了顿,他弹了弹烟灰,补充道:“况且那边有人脉引荐,用钱开路总能砸开一道缝。
吴家贵曾在鑫鑫家具厂做过管理层,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胡英梅挑眉反问:“那吕平南呢?不用上?”
李秀成摇头否定:“暂时不动他。
咱们这一帮人里,属他拳头最硬。
叶青龙那种亡命徒在暗处虎视眈眈,总得留把尖刀防身。”
“哟,老板。”
胡英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昨晚对叶青龙只字不提,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呢。”
“怕?当然怕。”
李秀成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心驶得万年船。”
“可这防线要拉多久?一旦你的计划顺风顺水,逼得蒋昌盛他们走投无路,这些人狗急跳墙起来,麻烦只会更大。”
胡英梅看得极透,昨晚李秀成的全盘推演,早已让她看清了这场博弈的终局——那是给蒋昌盛等人准备的坟墓。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眼神深邃如渊:“如果我告诉你,他活不到逼宫的那一天,你信吗?”
“信。”
胡英梅答得干脆利落。
“那这事儿,我就彻底放心了。”
胡英梅没再多言,只从马甲内袋摸出一盒烟。
她指尖轻夹一支,衔在唇间,随后冲李秀成勾了勾食指:“借个火。”
李秀成眉梢微挑:“什么时候染上的这毛病?”
“早就会抽。
只是遇见你之前那段日子手头紧,硬生生戒了两年。”
咔哒一声脆响,打火机窜出幽蓝火苗。
胡英梅凑近引燃,深吸一口,绯红的唇瓣间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
那吞吐间的娴熟与从容,绝非新手能比。
烟雾缭绕中,她神色平静地开口:“下午我得请个假,带儿子去医院复查。
你要的合同我拟好了,你过目。
若无异议,我便安排人手动手。”
“好。”
李秀成应得干脆。
聪明人做事,无需多言,默契自生。
时至正午,肖大光推门而入。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径直走到李秀成跟前:“事儿办利索了!今儿一早我就满城托人打听硬枫木和松木,又去几个批发市场蹲守了半天。
你猜怎么着?只加了三成溢价,真让我拢到了两车好货!”
李秀成微微颔首:“动作不错。
下午接着收,把市场扫干净后,消息散到周边县城去,不论大小,有多少吃多少。”
他心里清楚,虽然硬枫木和松木是江市林场的特产,但多年来流通于市面的存货总归有一些。
只是因价格高昂,多数商户不敢囤积太多。
“您放心,这事儿我按您的吩咐办得滴水不漏。
现在整个兴蓉市都知道我在高价收购木材了。”
“嗯,随时同步情况。
下午我还得去趟市团委,商量一下后天的大赛事宜。”
尽管早已与团委那边敲定了大赛细节,但久未露面,总得去走个过场。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做给蒋昌盛看——以此证明自己的正规与实力。
夜幕降临。
亨通饭店三楼包厢内,灯火通明。
这里与锦绣台球中心仅一街之隔。
蒋昌盛组局宴请,桌上坐着鑫鑫家具厂老板牛福堂、木材厂沈友亮,以及河滩上的叶青龙。
众人落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牛福堂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李秀成这手速挺快啊。
我弟弟昨天才传话说他刚回江城,今天肖大光就开始大肆扫货了。”
沈友亮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动静我也听说了。
加三成价收了不到两车,翻出来看看,全是压箱底的老存货。”
“看来,”
牛福堂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李秀成这次去江市林场是没讨着好。
只要黄总那边不松口,他就拿不到源头货,这下我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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