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吕平南,昨夜的暴雨是把你脑仁给泡发了?那么庞大的钢结构,我还能偷偷在螺丝上做文章不成?那是靠脚踹就能塌的 ** 吗?”
“可你昨晚那副淡定的模样,分明像是早就知道它要断!”
吕平南还是不死心。
李秀成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老吕啊,你这就有点天真了。
兴蓉连下几天暴雨,那座老桥四十高龄,早就是风雨飘摇的危楼。
雨水一浸,根基松动,它能不倒才是奇迹。”
这番话合情合理,吕平南摸了摸后脑勺,顿觉豁然开朗。
他对李秀成那份洞察秋毫、未卜先知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风暴的中心——兴蓉市,早已因这座坍塌的老桥而炸开了锅。
那一夜,叶青龙率领的数百人马,连同那座断桥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河底。
二十多名核心成员无一幸免,尸骨无存。
曾经在北门河滩呼风唤雨的青龙帮,瞬间如大厦倾颓,群龙无首。
剩下的喽啰们见大势已去,四散逃窜,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街头巷尾,暗处明里,无数人捏着拳头暗自叫好。
人们一边咒骂叶青龙死有余辜,一边想起他与李秀成的那场生死对决,顿时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约战死斗,转眼全员覆灭。
这种斩草除根、不留活口的狠辣手段,让北门河滩的所有人达成了一种共识:叶青龙的死,十有 ** 是李秀成做的局。
够狠!简直比当年的叶青龙还要狠毒几分!
即便官方在事发当天下午便紧急发声,发布通报称事故系连续降雨导致的自然坍塌,经调查排除人为破坏可能。
但这纸公告,非但没能平息流言,反而像是一剂催化剂。
不明 ** 的民众更加笃定:李秀成背景通天,不仅手段凌厉扫除了异己,更有上层势力保驾护航,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只手遮天。
对于蒋昌盛而言,失去叶青龙这棵大树,无异于雪上加霜。
失去了这个关键的助力,他的势力范围急剧萎缩,加之手中那批价值两千万的硬枫木和松木台球桌订单面临巨额违约赔偿,蒋氏集团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这群曾经横行霸道的地头蛇,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苟延残喘。
更让他们焦虑的是,派往林场的沈友亮迟迟没有音讯。
整整一周过去,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蒋昌盛再也坐不住了。
他开着那辆象征身份的丰田皇冠,带着心腹牛福堂,火急火燎地杀向了林场。
刚到林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神色慌张的沈友亮。
“你个废物!跑哪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蒋昌盛怒火中烧,抬脚就是一记狠踹,直接踹在沈友亮肚子上。
“哎哟!大哥!大哥饶命!”
沈友亮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解释,“我天天都在这守着那个王崇山,根本走不开!那姓王的胃口大得吓人,开口就要原价的四倍,而且要求三百车木料必须一次性结清才肯发货,不然就毁约!”
“四倍?还要全款现结?蒋昌盛,你当这是做慈善还是抢银行?”
牛福堂把烟蒂狠狠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满脸的不甘与愤怒,“就算咱们拼了老命,把机器转冒烟做出两千张台球桌,这账也平不了!这生意没法做了!”
空气仿佛凝固。
蒋昌盛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一道陈旧的划痕,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抵押、借贷、前期投入……所有的退路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堵死。
此刻的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进退维谷的困兽。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帮我约王崇山。
今晚,我请他吃饭。”
沈友亮和牛福堂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哥,你疯了吗?”
沈友亮的脸皱成了一团苦瓜,声音里带着哭腔,“人家那是明摆着吃人血馒头!三十车木料,四倍价,我们上哪儿变出这笔巨款去?根本不可能成交!”
回想起在林场度过的日日夜夜,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当初老老实实做个倒爷,何必趟这趟浑水?如今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连后悔都成了奢望。
蒋昌盛从兜里摸出一包有些压扁的阿诗玛,熟练地抖出两根,递过去一根给沈友亮,另一根塞进自己嘴里。
“四倍肯定不行,但我能谈。
顶多三倍,我会尽力压到这个数。”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哪怕三倍,一次性掏空家底,我们也扛不住啊!”
牛福堂接过烟,手有些抖,眼神里全是绝望。
猛吸一口,浓烈的白雾吐出,蒋昌盛眯起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没什么扛不扛得住。
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把名下所有产业全抵押给银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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