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包阿诗玛,熟练地抖出一根递过去,“真不是我 ** ,林场那边的货源多的是,我想收多少有多少。
若不是看在大家同行一场,想拉你们一把,我又何必趟这浑水?”
牛福堂死死盯着那根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把李秀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烟,指尖微颤。
“看来,我还得感谢您老发善心啊。”
他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嘲之意溢于言表。
“好说好说。”
李秀成将烟盒往桌上一扔,“只要价格到位,我马上让人拟合同。”
事已至此,牛福堂还能有什么选择?哪怕最后连底裤都要赔进去,他也只能吞下这枚苦果。
片刻后,胡会计拿着打印好的合同走了进来。
双方签字画押,尘埃落定。
肖大光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进包厢,随手解开扣带,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堆叠在桌面上,视觉冲击力极强。
“牛总,数一数,整整二十万。”
牛福堂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一箱现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江市鸿门楼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种种算计与博弈,此刻回想起来,竟只剩下一片彻骨的荒凉。
愤怒早已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李秀成……”
牛福堂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我和蒋昌盛在兴蓉商圈混迹了二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么狠的角色,我还是头一回见。”
李秀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多谢夸奖。
这还得感谢蒋老板当初‘教导’得好,他那招空手套白狼的戏码,倒是给了我不少启发。
若非如此,我也想不到能走这一步。”
听到“蒋昌盛”
三个字,牛福堂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酒桌上,蒋昌盛如何不动声色地逼着叶青龙夺走李秀成的台球生意。
那种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姿态,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难道,从一开始,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牛福堂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良久,最终抱起那箱钱,转身离去,背影佝偻而萧索。
随着包厢门重重关上,一直站在角落的肖大光忍不住开口抱怨:“秀成哥,咱又不缺这点货,干嘛真给他二十万?这也太亏了吧!”
李秀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对面那家名为“亨通”
的大饭店大门紧闭,漆黑一片,仿佛一座沉默的墓碑。
“其实,收不收这批货,对我而言并无所谓。”
李秀成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我的初衷是为了击垮他们,但还没想过要赶尽杀绝。
沈友亮的结局……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二十万,就当是我给沈家的一点补偿吧。”
身后的胡英梅静静注视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
夕阳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远比她之前所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沉重。
病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蒋昌盛那一纸病危通知仿佛成了沈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家上下几口人,哭天抢地地堵在牛福堂家门口,鼻涕眼泪抹了一地,硬是把这位 ** 湖逼到了墙角。
胡英梅倚在门框上,指尖夹着烟,眼神冷冽如刀:“这哪是求助,分明是借刀 ** 。
牛福堂那是没辙了,想从沈家嘴里抠出点油水来填窟窿。”
“真是没想到沈友亮那软骨头能脆弱成这样。”
肖大光搓着手,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既然戏台子搭好了,咱们该怎么唱?”
李秀成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杀机:“大局已定。
蒋昌盛欠债的事已经捅破了天,不出两日,催债的人就会踏破门槛。
那时候他为了保命,肯定会变卖所有资产,哪怕是一砖一瓦都不会放过。
你盯紧市场,凡是他卖的东西,不管多便宜,全都给我截下来。”
这番话如同天籁,肖大光乐得合不拢嘴。
他与蒋昌盛斗了半辈子,心头那根刺早就扎得深可见骨。
如今仇人落难,正是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最佳时机。
事实正如李秀成所料,风声鹤唳之下,曾经跟蒋昌盛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纷纷翻脸,天天堵门要账;厂里的工人也闹翻了天,毕竟厂房都被抵押出去了,饭碗眼看就要砸碎。
此时的蒋昌盛和牛福堂,早已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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