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李秀成就见肖大光已如获至宝般攥紧了周桐的手,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吴家贵不知何时也挤到了近旁。
他方才被胡英梅支去清点台球库存,本以为周益民带儿子来,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谢恩——毕竟五金厂的工作已是不错的归宿。
可眼下这架势,分明是周桐要留下。
“老板,您这是要把周桐扣在身边?”
吴家贵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我先前不是提过吗?周司长那位公子,身上的刺儿多着呢。
安排在五金厂,还有陈厂长兜底;若真养在眼皮子底下,日后惹出祸端,这烂摊子谁来收?”
“那你听说了哪些传闻?”
李秀成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
“姚老板、杨老板都跟我透过关子。”
吴家贵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这小子并非没有工作过,早年进了周司长故交的厂子。
可没过多久,他就成了全厂的‘灾星’。
不守工序,专钻空子偷懒不说,那张嘴更是能把死人说活。
满口‘姐’长‘姐’短,哄得女工们眉开眼笑,连干带喂,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有一回,还把正主儿老公给招来了,差点没挨一顿胖揍。”
提到这儿,吴家贵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神色:“最致命的是那次,他把一台价值十几万的重型机床给搞报废了。
厂里人心疼得直滴血,最后只能请周司长把人领回去自生自灭。
自此之后,周桐便在家蛰伏,再无音讯。”
听完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李秀成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懒,往往是技术革新之母。
至于那点 ** 债和口舌之快,只要不越红线,不过是个性格瑕疵罢了。
方式方法错了,可以教,但不代表能力不行。
“无妨。”
李秀成摆了摆手,神色轻松,“我不会让他碰机器,你们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那您是打算让他接手台球中心?”
胡英梅在一旁听得真切,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毫不掩饰嫌弃之意。
“都不是。”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先养着,观察几天。
若是真是一块朽木,我自会送他回周司长身边,这面子工程,我来做便是。”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周桐正与众人热络地攀谈着,气氛融洽得仿佛众人早已相识多年,丝毫未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去留的无声博弈。
台球厅内霓虹闪烁,肖大光正被周桐那一连串天马行空的问题逗得眉开眼笑。
这新奇的娱乐方式让少年满眼新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当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角落时,周桐的目光忽然定格。
那里站着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周遭喧闹的人群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唯有她清晰得有些刺眼。
“肖哥,那个姐姐是谁?”
周桐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没混进大伙儿堆里凑热闹?”
肖大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爽朗一笑:“嗐,你说燕子啊?那是刘永刚的闺女,全名刘佳燕。
不过在这儿,大家都唤她一声‘燕子姐’。
人家可是咱们台球中心的总教头,那杆法,啧啧,绝了!”
话音未落,只见燕子手握球杆,腰肢微弯,姿态优雅如天鹅展翅。
她凝神静气,眼神锐利地锁定目标,手腕猛地一抖。
“咚——”
清脆的撞击声划破空气,两颗母球与目标球精准咬合,接连滚入袋口。
一炮双响,动作行云流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桐看得怔愣了一瞬,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鬼使神差地,他迈开步子,径直朝那道身影走去。
“嘿,燕子你好,我叫周桐。”
声音落下,无人回应。
燕子靠在墙边,助听器捕捉到的微弱电流声让她误以为有人在唤自己。
她茫然抬头,撞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整个人如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后退半步,清冷眸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肖大光快步跟了过来,满脸歉意地摆摆手:“周桐,忘了跟你说了,燕子小时候一场大病留下了后遗症,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来话。
你想跟她交流,得靠写或者比划。”
周桐一愣:“为什么之前没说?”
“嗨,怕你多想嘛。”
肖大光挠挠头,虽然他也只会几个蹩脚的手势,但和燕子朝夕相处久了,早琢磨出了一套独特的“手语”
。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一边夸张地挥舞手臂,一边对燕子喊道:“燕子妹子!这是周桐,李总朋友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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