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长舒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擦着额头的汗珠,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只要不是用来整人,那这就是保命符。
李秀成合上本子,塞进抽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他走到周建军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既然你做了该做的事,之前的旧账一笔勾销。
以后好好干活,配合我的安排,这笔钱你也留着,算是奖励。”
听到这话,周建军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狂喜,连连鞠躬:“谢谢李总栽培!以后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您指东我不往西,指杀狗我不捉鸡!”
“记住你说的话。”
李秀成淡淡瞥了他一眼,“下班吧。”
“好嘞!”
李秀成将周建军打发走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迈着散漫的步子踱出办公室。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盘算着接下来如何接苏晓萌回家,以及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稳住阵脚。
身为机械厂的老员工,他对体制内的沉疴顽疾有着切肤之痛,但身处底层,视野终究受限。
那些高层之间明争暗斗的八卦虽听过不少,却如同雾里看花,难窥全貌。
几十年的国企积弊,利益网如乱麻般纠缠,上位者的心思比牛毛还细密且阴沉。
想要彻底掌控这群老油条绝非易事。
值得庆幸的是,周建军此人手段老辣,对厂内中层以上的生态拿捏得死死的,这也正是李秀成能轻易搜集到诸多把柄的关键。
至于是否要借这些黑料将管理层一锅端,送进大牢吃国家饭?李秀成嗤之以鼻。
水至清则无鱼,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一旦清洗过度,换上些别有用心的新面孔,后果不堪设想。
最好的策略,是高举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既不用真正动手 ** ,又能让那帮人时刻处于恐惧之中,从而言听计从,确保自己的意志能毫无阻碍地贯彻到底。
这才是驾驭人心最高明的手段。
至于周建军,此人心眼多、行事谨小慎微,若非被那个窝囊废小舅子连累,早已是商界响当当的人物。
只要后续盯紧些,这股力量完全可以为己所用。
正思忖间,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哟,秀成又来接晓萌啊?”
李秀成抬头,只见车间外站着笑容满面的马嫂子。
旁边刚下班的组长刘庆见状,连忙不轻不重地斥责道:“喊啥呢!没规矩,叫李总!”
马秀莲也不恼,笑着拍了拍嘴自嘲道:“瞧我这嘴,就是缺个把门的。
对了,刚才苏师傅进去找晓萌了,李总您快进去吧。”
“下班时间,随意就好。”
李秀成温和一笑。
他从不以势压人,尤其是对身边的亲近之人,更是亲和备至。
说完,他便转身推门而入。
看着李秀成远去的背影,马秀莲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五大三粗的刘庆:“我家那位可是李总的红人!李总平时最是和气。”
刘庆懒得理会她的显摆,径直转身离去,心里却暗自嘀咕:看来苏晓萌是傍上了大款,以后这工作岗位非得调整轻松点不可。
车间内,气氛却略显凝重。
苏晓萌眉头紧锁,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才看向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父亲苏东国。
“爸,您的意思我懂了。
咱们可以回家吃饭,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目光坚定地盯着父亲,“全程不许提厂里的事。”
见女儿终于松口,苏东国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放心放心,绝口不提!我就是想家了,你妈也念叨朵朵好些天了。”
苏晓萌走在前面,脚步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心里透亮得很,什么一起吃饭、陪朵朵玩,那不过是李秀成为了缓和气氛编的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他接手了机械厂的大权,家里这几口人,眼珠子又往钱和权上转了。
婚前婚后,这亲情就像漏水的桶,看着还在,底子早就空了。
刚才父亲那副谄媚劲儿,更是扎得她心尖疼。
“晓萌,爸!”
一声热情的招呼打破了死寂。
苏东国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快步迎上来,恨不得把女婿的手给攥断了:“哎!秀成来了正好,你妈把菜都热了两遍了,就等你们回去开席。”
在机械厂混迹半辈子,今天可是苏东国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李秀成的身份一曝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围上来嘘寒问暖,把他那张老脸都快笑僵了。
看着自己这个女婿平步青云,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越看越顺眼。
李秀成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越过父亲,落在苏晓萌身上。
姑娘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没进眼底,反而透着股疏离和勉强。
他瞬间懂了她的顾虑。
他冲她微微颔首,眼神安抚,随即转向岳父笑道:“那太好了,我正好有几件事想跟大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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