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眼疾手快，几步冲上去，一把就攥住了锄头杆。
“给我住手！在学校撒野，你疯了？”
那泼妇使劲拽了两下，锄头纹丝不动，转头瞪着王立柱，嗓门老大。
“你谁啊？关你啥事？多管闲事！”
王立柱一把夺过锄头，往旁边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是王家屯的王立柱。你在村小学打砸东西，还想打人，我就管得着。”
地上的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教室的窗户碎了俩，讲台上的课本都掉在了地上。
那穿蓝布褂子的姑娘见有人帮忙，赶紧抹了抹眼泪，走到王立柱身后，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泼妇叉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蛮横。
“我家狗蛋在学校摔了，磕破了脑袋，都是这老师没看好！我找她算账咋了？她一个老师，看不住孩子，白拿工分啊？”
“孩子摔了，你找老支书，找生产队，该看病看病，该说理说理。” 王立柱皱着眉，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你砸学校玻璃，还动手打人，这就是你的理？”
“再说了，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是你家孩子上课调皮，自己爬桌子摔下来的，关老师啥事？”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听旁边几个学生小声嘀咕，说狗蛋上课不听讲，爬桌子摔了，回家找他妈告状，他娘就找上门闹来了。
泼妇被他说中心事，脸一红，嗓门更大了。
“咋不关她事？她是老师，就该看好我家孩子！摔了就是她的责任！今天她不赔我五块钱医药费，我就砸了这教室！”
“你砸一个试试。” 王立柱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玻璃是你砸的，现在就赔钱。俩块玻璃，加起来三块钱，现在掏，不然我就去公社报派出所，故意破坏集体财产，够你蹲几天的。”
“你吓唬谁呢？” 泼妇嘴硬，可眼神明显慌了。
她就是撒泼耍横想讹点钱，真闹到派出所，她可不敢。
“吓唬你？” 王立柱转身就往门口走，“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喊老支书，再去派出所找人，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哎哎哎！你别走啊！” 泼妇赶紧喊住他，语气一下就软了，“不就是几块玻璃嘛，我赔我赔还不行！”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真闹大了没好处，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你等着！这事没完！”
王立柱也没追，弯腰把钱捡起来，拍了拍灰。
身后的姑娘赶紧走过来，对着他鞠了一躬，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这位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王立柱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她就是个泼妇，专挑软柿子捏，你越怕她，她越嚣张。”
他这才看清姑娘的脸，梳着俩麻花辫，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看着文文弱弱的，应该就是村里新来的老师林秀莲。
“你就是林老师吧？我叫王立柱，王家屯的。”
“嗯，我叫林秀莲，刚来村里教书半年。” 林秀莲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大哥，玻璃钱我给你吧，哪能让你帮我要。”
“不用，她砸的，本来就该她赔。” 王立柱把钱递过去，“对了，我来找老支书，问点事，他在学校不？”
“老支书去公社开会了，得下午才回来。” 林秀莲接过钱，指尖都有点发红，“王大哥，我听村里人说，你在收老物件？就是祖辈传下来的那些旧东西？”
王立柱挑了挑眉：“嗯，收点，咋了？”
“我爷爷以前是教书先生，去世的时候留下不少旧东西，有个旧砚台，还有几本旧书，放家里也没用。” 林秀莲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你要是看得上，就去我家瞅瞅，合适你就拿走。”
“行啊，那我改天过去瞅瞅。” 王立柱点点头，“老支书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午再来。你自己注意点，那泼妇要是再来闹，你就喊人，别自己扛着。”
“哎，我知道了，谢谢王大哥。” 林秀莲送他到门口，又鞠了一躬。
王立柱摆了摆手，转身往家走。
路上他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这林老师看着柔弱，性子倒是稳，没被泼妇吓乱阵脚，也挺不容易的。
回到家，刘樱桃正在院子里搓衣服，看见他回来，赶紧起身擦手。
“这么快就回来了？见着老支书了？”
“没有，老支书去公社开会了，得下午才回。” 王立柱走过去，一把把她手里的搓衣板夺下来，“跟你说别碰凉水，咋又洗上衣服了？冻坏了手咋办？”
“就两件薄衣服，没事的。” 刘樱桃笑着说，“水我兑了热水，不凉。”
王立柱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软乎乎的，心里暖得很。
“就你逞能。对了，我去学校碰见个事，有个泼妇去学校闹，砸玻璃还想打林老师，我给拦下来了。”
“林老师？就是新来的那个秀莲姑娘？” 刘樱桃愣了愣，“那姑娘可可怜了，爹妈走得早，就一个奶奶，好不容易当上民办老师，还总被村里的泼妇欺负。”
“嗯，看着是挺不容易的。” 王立柱点点头，“她还说家里有她爷爷留下的旧砚台，让我有空过去瞅瞅，看能不能收。”
“那挺好的，你要是看上了，就多给点钱，她家日子难。” 刘樱桃随口说道。
“知道，我心里有数。” 王立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再难也没我媳妇以前难，以后我肯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刘樱桃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没正形，大白天的。”
俩人正唠着呢，院门外王二赖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
“柱子老弟！在家不？老屯有户人家要卖全套旧家具，说是老宅子里的，邀咱过去瞅瞅呢！”
王立柱眼睛一亮。
老屯子传了好几辈，旧家具里说不定藏着好东西。
他转头跟刘樱桃说了一声，跟着王二赖就往外走。
俩人走了半个多钟头，才到了老屯的那户人家。
院子里摆着全套的榆木家具，桌椅板凳衣柜，看着年头不短，可都是普通榆木，没啥大价值。
王立柱扫了一圈，目光突然落在炕头放着的一个旧炕桌上，挪不开眼了。
那炕桌看着不起眼，裂漆掉皮，黑乎乎的，可包浆厚得离谱，木纹也不对劲，根本不像普通杨木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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