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憨一脚踹开院门,门 “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点渣。
他黑着张脸,叼着的烟卷都快烧到嘴皮了,进门先瞅了瞅缩在墙根的马桂英,又看向王立柱,嗓门大得震耳朵:“大兄弟,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王立柱靠在堂屋门框上,抱着胳膊,半点不慌:“是不是真的,你回家问你媳妇去。我没必要编瞎话埋汰她,屯子里老少爷们都知道,随便打听。”
“我问她?她嘴里有一句实话?” 赵老憨转头看向马桂英,眼睛瞪得溜圆,“我就说你以前咋总遮遮掩掩的,问你前夫家的事就含糊,合着你以前干了这么多缺德事?”
“抛夫弃子不说,还挑唆人家夫妻打架,造谣生事,你咋这么能呢?我赵老憨活了半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马桂英脸都白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发颤:“老憨,你别听他瞎说,不是那么回事,我以前……”
“不是啥不是?人家当着面数得明明白白,你半句都反驳不了,还在这骗我?” 赵老憨气得直喘粗气,“我就说你前阵子撺掇我来找活干,咋就这么好心,合着是以前把人得罪透了,没脸来,拿我当枪使呢?”
扒墙头看热闹的街坊越来越多,还有人特意跑回家喊人,没一会儿功夫,院门口围了二三十号人,对着院里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的。
“我的妈呀,马桂英以前还干过这事?也太损了。”
“可不咋的,以前樱桃受老罪了,都是她挑唆的,这女人心术不正。”
“赵老憨最好面子,知道这事,指定不能跟她过了。”
议论声一句句飘进耳朵里,马桂英站在院子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全屯子的人都盯着,指指点点的,以后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
“我跟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老憨气得直拍大腿,指着院门就喊,“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明天就去公社离婚,我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 马桂英一下子急了,扑过去拽他的胳膊,“老憨,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跟我离婚啊!”
“这点事?” 赵老憨一把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她甩地上,“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传出去我都没法在屯子里待!我可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娶了个搅家精、黑心妇!”
他是真被气狠了,当初娶马桂英的时候,就听人说她前夫不着调,日子过不下去才离的,他还觉得挺可怜。
闹了半天,根本不是人家男人不着调,是她自己天天搅家,还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这要是留着,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祸。
“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老憨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见她还站着不动,又吼了一句,“不跟着走是吧?行,你自己在这待着,我回去就把你东西都扔出去,你爱去哪去哪!”
马桂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着追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围观的人哄笑一阵,跟着往外走,边走边唠,全是马桂英的闲话。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不出三天,就得传遍周边所有屯子,马桂英算是彻底臭了名声,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院子一下就清净了,王立柱反手关上院门,把外面的议论声都挡在外头。
刘樱桃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扫帚,扫了扫院子里的土,眉头还微微皱着。
“别想她的事了,不值得。” 王立柱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柔,“糟心事都过去了,以后咱就踏踏实实过咱的好日子,啥乱七八糟的人都近不了咱的身。”
刘樱桃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暖乎乎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俩人就这么站了会儿,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枣树的哗啦声,暖融融的。
刚要进屋,院门外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比刚才赵老憨踹门的动静还急,伴随着老周头的大嗓门,隔着院墙都能听出慌劲儿。
“立柱!柱子!快开门!出大事了!”
王立柱松开刘樱桃,走过去拉开门闩。
老周头满头是汗跑进来,棉袄扣子都扣错了,喘得直不起腰,脸上又是笑又是急:“柱子,果园、果园大丰收了!苹果山楂都熟了,产量比当初预估的多了一倍都不止!”
“我跟几个社员摘了一上午,仓库都快堆满了,之前联系的收购商说吃不下这么多货,这可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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