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蹬着车,半个多钟头就进了县城。
供销社的仓库就在县城东关,门口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全是来看热闹的商户。
张主任把车往边上一靠,领着王立柱往里走:“工商的人已经到了,正在里头取样呢,你赶紧进去看看。”
王立柱点点头,大步往里走,刚进仓库门,就看见个穿工商制服的人站在货堆边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东西。
旁边还站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梳着大背头,叼着烟,一脸得意,正是李富贵。
李富贵看见王立柱进来,故意抬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王家屯的王大老板嘛,咋有空过来了,是不是知道自己家罐头出问题,过来求情来了。”
王立柱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径直走到工商的同志跟前:“同志你好,我是王家屯果品加工厂的王立柱,这批罐头是我的。听说有人举报添加剂超标,我过来问问情况。”
工商的同志抬起头,姓刘,是个干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是负责人啊,正好。有人实名举报你家罐头违规添加防腐剂和甜味剂,我们按规定先封存,再取样复检,这是通知书。”
王立柱接过通知书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同志,我敢保证,我家的罐头绝对没有违规添加,全是山楂加白糖,连防腐剂都没放。举报的人纯属造谣,我要求当场复检,公开透明。”
“复检肯定要做,但是结果没出来之前,这批货必须封存,不能流通。”刘干事说得公事公办。
旁边的李富贵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货箱子:“王立柱,不是我说你,做生意得讲良心,用烂果子也就算了,还乱加添加剂,这可是给人吃的东西,你不怕吃出毛病啊。”
“你算哪根葱,我家的货用得着你在这说三道四。”王立柱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再说了,你咋知道我家加了添加剂,难道举报的人是你。”
李富贵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嚷嚷:“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谁不知道你刚开厂子,懂啥做罐头,指定是偷工减料乱加东西,才被人举报了。”
“我偷工减料。”王立柱冷笑一声,“总比某些人用烂果子做罐头,吃坏了人被找上门强。李富贵,你家厂子去年因为啥被罚款的,还用我当众说出来。”
李富贵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脸色涨得通红。
去年他用烂山楂做罐头,卖出去几十箱,吃坏了好几个小孩,被人找上门,罚了好大一笔钱,这事县里不少人都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李富贵指着王立柱,气得手都抖了,“那是别人栽赃我,根本没那回事。”
“是不是栽赃,你自己心里清楚。”王立柱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对着李富贵指指点点。
李富贵脸上挂不住,狠狠啐了一口:“行,王立柱,你嘴硬。等复检结果出来,我看你还咋嘚瑟。到时候不光货要没收,你这厂子都得关门。”
“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王立柱半点儿不怵,“要是我家罐头没问题,你就得给我公开道歉,还得赔偿我名誉损失。”
“道歉,做梦。”李富贵梗着脖子,“要是超标了,你咋办。”
“要是超标了,我厂子直接关门,从此不在县里做果品生意。”王立柱说得斩钉截铁,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好,这可是你说的,大伙都听见了啊。”李富贵立马来了精神,对着周围的人嚷嚷,生怕别人没听见。
刘干事皱了皱眉,打断俩人:“行了,别吵了,取样马上开始,你们俩都回避一下,结果下午就能出来,到时候通知你们。”
王立柱点点头,也没多待,转身往外走。
张主任跟在后面,一脸担心:“柱子,你说这事能行不,我咋心里没底呢。李富贵这孙子,指定是在背后搞了啥鬼。”
“怕啥,真金不怕火炼。”王立柱说得稳,可心里也犯嘀咕。
他对自己家的罐头有信心,可李富贵既然敢实名举报,还拿出了检测报告,指定是动了手脚,说不定在样品上做了文章。
俩人找了个国营饭馆,点了俩菜,随便吃了口午饭,就等着下午出结果。
王立柱吃着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要是结果真有问题,问题肯定出在样品上,到时候就得查仓库的看管记录,看谁动过货。
刘樱桃在家肯定也惦记着,他抽空给大队部打了个电话,让接电话的通讯员捎个话,说没啥事,晚点回去,让刘樱桃别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两点,俩人直奔工商局。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李富贵也在,伸着脖子往里头瞅,比王立柱还着急。
看见王立柱过来,李富贵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可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