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见王立柱不说话,以为他是慌了,心里更得意了,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老板,不是我不近人情,合同写得明明白白,逾期交货要赔三倍违约金。这要是到日子交不上,我也不好跟公司交代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仓库那边瞅,就等着看见烂山楂,再顺势逼王立柱赔钱。
王立柱嗤笑一声,往旁边让了让:“周经理这么关心生产,那就进去看看?”
周文斌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按说山楂都烂了,他该慌得不行才对,咋还这么淡定?
难不成是没烂多少?不可能啊,张翠花喷了半壶水,捂了一晚上,最少得烂一半,肯定赶不上工期。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跟着王立柱往仓库走,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开口要违约金。
刚推开仓库门,酸腐味扑面而来,地上摆着一堆烂山楂,看着确实不少。
周文斌心里一喜,脸上立马装出震惊的样子:“哎呀!这咋回事?山楂咋烂了这么多?”
“王老板,这可不行啊!没了原料,你咋生产啊?这五千斤罐头,还能按时交货不?”
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就差直接说“你赔定了”。
王立柱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咋烂的,周经理心里不清楚?”
周文斌脸色一变,立马摆手:“王老板这话啥意思?山楂烂了跟我有啥关系?是你们自己仓储不当,可不能赖别人。”
“仓储不当?”王立柱挑眉,喊了一声,“张翠花,进来吧。”
张翠花低着头,磨磨蹭蹭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周文斌,身子抖了抖。
周文斌看见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这是谁啊?我不认识。”
“不认识?”王立柱冷笑一声,“张翠花,你自己说,是谁给你钱,让你往山楂上喷水的?”
张翠花抬起头,指着周文斌,带着哭腔说:“是他!就是他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往山楂上喷水,说等你们交不了货赔违约金,再给我三十块!”
“你胡说八道!”周文斌立马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根本没见过你!你少血口喷人!”
“我没胡说!”张翠花也急了,“你左耳后面有颗痣,穿灰西装,那天你找我的时候,还戴了个黑框眼镜!你还给了我两张十块的,钱号我都记得!”
这话一出口,周文斌脸瞬间白得跟纸似的,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刘樱桃站在边上,看着周文斌的样子,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说:“周经理,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啥要这么害我们?设圈套骗我们签合同,就为了那点违约金,你心也太黑了!”
“我、我没有……”周文斌还想抵赖,可语气明显发虚,底气都没了。
“有没有,咱去派出所说。”王立柱语气冷得很,“你涉嫌合同诈骗,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不小,够判几年的了。”
“别别别!”周文斌立马慌了,赶紧赔笑,“王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现在知道好好说了?”王立柱嗤笑一声,“早干啥去了?签合同的时候,你咋不想想后果?”
周文斌额头上直冒汗,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本来以为王立柱就是个乡下土老板,好糊弄,设个套就能轻松赚三倍违约金,万无一失。
没想到人家不光揪出了内鬼,还把他堵了个正着。
这要是真闹到派出所,合同诈骗的罪名坐实了,他不光工作没了,还得坐牢。
“王老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周文斌赶紧掏钱包,“定金我不要了!违约金我也不提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没发生过?”王立柱摇摇头,“我这一仓库山楂烂了,工人误工费、停产损失,加起来好几百块,你说一句没发生过就完了?”
“我赔!我赔!”周文斌赶紧点头,“你说多少钱,我都赔!”
王立柱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原料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三千,少一分都不行。”
“三、三千?!”周文斌眼睛都直了,“太多了吧?你这烂山楂也值不了这么多啊!”
“嫌多?”王立柱挑眉,“那就派出所见,法院判多少你赔多少,再加刑事责任,你自己选。”
周文斌脸一阵白一阵红,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真闹到法院,不光要赔钱,还得坐牢,工作也保不住,损失可比三千块大多了。
他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行!三千就三千!我给!”
他随身没带那么多现金,当场写了欠条,按了手印,说三天之内把钱送过来,定金也当赔偿的一部分,不算在内。
王立柱把欠条收好,看着他:“三天之后见不到钱,我直接拿着欠条和人证去派出所报案,你自己掂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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