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跟着王二赖快步往村西头走，心里琢磨着马桂英这出戏唱的哪一出。

昨天刚被戳穿讹钱，今天就跳河，太巧了点。

到了河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马桂英躺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闭着眼睛，脸色发白。

她身边蹲着个老太太，是她远房婶子，正掐她的人中，哭天抢地的。

“桂英啊！你咋这么想不开啊！不就是被王立柱欺负了吗，犯得着寻短见啊！”

老太太嗓门极大，一边哭一边喊，明摆着说给周围人听的。

“都是王立柱那个挨千刀的！不认孩子就算了，还逼着桂英走投无路，把人逼得跳河！他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老马家绝不罢休！”

几句话，直接把锅扣在了王立柱头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看向王立柱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不能吧？柱子不是那种人啊……”

“谁知道呢，昨天把人骂得那么难听，说不定真逼急了。”

“真要是逼死人，那事可就大了。”

刘樱桃也赶过来了，站在王立柱身边，脸色发白，紧紧攥着他的手。

“立柱，咋办啊？她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可说不清了。”

“慌啥。” 王立柱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稳得很，“她跳河跟咱没关系，想栽赃到咱头上，没那么容易。”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向那老太太，语气平淡。

“哭啥，人还没死呢，先送公社卫生院再说。真要是死了，再找我算账也不迟。”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老太太腾地站起来，指着王立柱鼻子骂，“要不是你逼她，她能跳河？我告诉你王立柱，桂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我逼她啥了？” 王立柱冷笑一声，“她领着别人的孩子上门讹钱，被戳穿了自己走的，我碰都没碰她一下，咋就成我逼的了？”

“要不是你当众羞辱她，她能想不开？” 老太太撒泼似的喊，“反正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必须赔医药费，还得给桂英赔礼道歉！不然我们就去县里告你！”

正吵吵着呢，马桂英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虚弱地喊了一声：“婶子……”

“桂英！你可算醒了！” 老太太赶紧扑过去，扶起她，“你咋这么傻啊，啥事想不开要跳河啊！”

马桂英靠在她怀里，眼泪唰就下来了，看向王立柱，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恨意。

“王立柱…… 你不认孩子就算了，为啥要当众羞辱我…… 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她说得有气无力，看着可怜巴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周围人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同情起马桂英来，觉得王立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就算人家讹钱，也不能把人逼得跳河啊。

刘樱桃急得不行，想辩解又不知道说啥，手心全是汗。

王立柱却很淡定，抱着胳膊，看着马桂英演戏。

等她哭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马桂英，你说我逼你跳河，有证据吗？”

“全屯人都看见了，你昨天当众骂我，还让警察抓我，不是你逼的是谁逼的！” 马桂英哭着喊，声音虽然小，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我骂你，是因为你上门敲诈勒索，造谣生事。” 王立柱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再说了，你要真寻死，为啥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偏偏在王家屯村口跳？还正好被你婶子撞见？”

“我看你不是想寻死，是想栽赃给我，再讹一笔钱吧。”

马桂英脸色白了白，眼神闪了闪，哭得更凶了：“你胡说！你都把我逼成这样了，还往我身上泼脏水！王立柱，你太狠心了！”

“我狠心？” 王立柱嗤笑一声，“行，既然你说我逼的，那咱就报官，让派出所来查。看看你是真跳河还是假跳河，看看是谁的责任。”

“真查出来你是故意栽赃陷害，那可就不是讹钱那么简单了，诬告加敲诈，够你蹲个三年五载的。”

马桂英心里咯噔一下，哭声都顿了顿。

她就是想装跳河博同情，逼王立柱赔钱，真要是闹到派出所，查出来是假的，那可就完了。

老太太也有点慌，可还是硬着头皮喊：“查就查！我们还怕你不成！真查出来，你得给桂英偿命！”

“行，那就查。” 王立柱干脆得很，转头冲王二赖说，“二赖，去派出所报警，让民警过来，再把公社卫生院的医生也叫来，好好查查她这跳河是真是假。”

王二赖应声就要走。

“别、别报警！” 马桂英赶紧喊了一声，喊完又后悔了，赶紧低下头，装出虚弱的样子。

王立柱心里冷笑，就知道她不敢。

“咋不让报警？你不是冤得慌吗？让警察来给你做主不好？”

“我、我就是不想把事闹大……” 马桂英小声嘟囔，“传出去不好听……”

“不好听？” 王立柱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领着孩子上门认爹的时候，咋不怕不好听？你跳河栽赃的时候，咋不怕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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