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音……姐姐,好久不见了…我是,新堂。”
新堂用刀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视野四周被黑暗笼罩只能看得清中间一点点,就如同低血糖患者的视野一样。
“你,你、你是小新堂?”
井芹凉音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嘴巴震惊得合不拢。眼前的少年虽然狼狈而且浑身湿漉漉的,却难掩那份足以堪称神圣的美,甚至在夜色下的那份冷凄更为他添了几分神秘。这和半个多月前她见到的那个新堂完全不一样。
井芹凉音弄出的动静让屋内的几人也被吸引过来,尤其是井芹仁菜在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后更是一路小跑到玄关。
“新……新堂,为什么……”
井芹仁菜看着门外那熟悉又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时,眼眶莫名地红了。她原本在家人面前尚能保持的坚强,在看到门外那苦苦坚持着的身影时再也无法保持下去,就连声音也变得哽咽模糊。
“nina...因为我总觉得,放心不下呢。”
当新堂看到井芹仁菜那完好无缺的样子时,内心最后一点让他还强行保持清醒的执念也荡然无存了。新堂原本僵硬的肌肉也松弛了下去,握着刀的手也变得松懈,但为了以防万一,新堂还是从枯竭的身体中挤出一丝力气催动自己的右眼,窥视着井芹仁菜的未来。
太好了……nina她没事,她还在好好地和我说话呢。
新堂的身体猛地一软,下一刻又强行用刀支撑着自己。再无执念坚持的他,此刻仿佛是糖原耗尽也拼尽全力跑到终点的马拉松运动员,他的身体、精神都渴望休息,渴望立即修复自身。
只是新堂不希望在仁菜面前倒下,他只是想亲眼确定一下那样可怕的未来不会发生,而现在至少等他走到nina看不到的地方再说。
哗——
就在新堂的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变得轻微时,一团比他现在体温炽热许多的东西撞在他胸口。那温暖又令人安心的触感将新堂整个人包裹着,就连被海水带走的体温都微微回暖了。
是井芹仁菜,她红着眼眶赤着脚从玄关奔向新堂。
没有害怕刀子会割伤她,也没有问新堂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子,她只是奋不顾身地想要去拥抱这个明明只是一天不见的身影,想要为他提供一点力量与温暖。
“nina……等一下,我身上很脏,我现在……”
新堂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醒着井芹仁菜,但井芹仁菜却异常执着地不肯松开。湿漉漉的海水从新堂的和服、发丝间浸润到仁菜的身上,井芹仁菜仿佛是贪恋地想要将新堂那冰冷的身躯完全焐热一般紧紧地抱着他:“新堂,新堂……新堂……”
“真是的……衣服弄脏,我可不管哦……”
新堂的眼帘重若千斤,虽然他还想再努力去劝说一下仁菜,但现在他真的没有那份余裕了。疲惫不堪的身体与精神在那仿若摇篮的怀中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他果然不擅长战斗啊……
………………
房间内,井芹仁菜将新堂身上的和服拉开,露出那有着无数细小伤痕的身躯,细心地用毛巾将那些海水一点点擦干,就连头发也是这样对待。只是擦拭着新堂那明明瘦削却还遍布旧伤痕的身体时,井芹仁菜的眼睛止不住地落下泪珠。
“好好休息吧,新堂。”
井芹仁菜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用自己的床单为新堂盖上后缓缓转身。她的身后是姐姐井芹凉音困惑的注视。
“小菜,他真的是小新堂吗?为什么脸完全……”
井芹凉音记得自己上次见到新堂时,他的脸上还有着许多的细小伤痕,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惊世骇俗般的容颜。这还真是……要是自己年轻个几岁还真不好说啊。
“姐姐,我们下去吧,让新堂好好休息。”
井芹仁菜没有回答姐姐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新堂的很多事她都没有过问过,那算是一种默契。新堂在她这里不再是被驱使的物品或无所不能的神明,而是她的家人,普普通通但无法取代的恋人。
“哦,好吧。可新堂的事你要怎么和爸爸说啊?”
井芹凉音虽然内心充满着疑惑,比如这个新堂的容貌为什么变化那么大,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熊本,但这一切疑问在看到妹妹那突然坚定起来的目光后,她就知道大概率是没机会了解了。
“如实告诉他。”
井芹仁菜突然间就像是变了性格般,整个人变得无比坚韧。即使是身为姐姐的井芹凉音也忍不住微微愣神。临关上房门前,井芹凉音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新堂。这孩子……只是出现就给自己妹妹带来这么大的勇气吗?
当姐妹两人来到客厅时,井芹宗男和井芹阿姨都早已严阵以待地坐在桌前。看到父亲按捺不住从阳室走了出来并且表情严肃的样子,井芹仁菜忍不住微微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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