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过。”
陈衡指了指封存资料。
“报告后半部分有工艺拆分。核心件需要专用夹具,非核心件可以分段外协,但总装和检验必须留在红星厂。公差带不能放太宽,尤其是供弹和闭锁相关部位。否则样枪好,批产烂。”
刘国栋听到这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翻到报告后半部分,果然看见一堆工艺流程草图。
他问:“你什么时候写的?”
“试射后。”
“几天?”
“三天。”
会议室里有人抬头。
方处长在旁边补刀:“中间还偷偷补了两次测试。”
陈衡低头喝水。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倒挺忙。”
陈衡放下杯子。
“主要是没人批准,我只能自己排时间。”
刘国栋差点没绷住。
孙建国站在门边,脸又黑了。
方处长拿笔敲了敲记录本。
“陈衡,少给自己找台阶。未经批准私造枪支弹药,这事不小。”
“我认。”
“认归认,不等于没后果。”
“明白。”
林老同志拿起一支样枪,熟练检查一遍,问:“如果是一个没受过系统训练的人,三米内遭遇持刀袭击,他要怎么用?”
陈衡站起来。
“可以演示,但不碰实枪。”
李主任示意警卫取来一支卸空的训练样枪,并由武器专家确认安全。
陈衡接过后,没有耍花活。
他只做了三个动作:取出,建立握持,指向目标。
干净,短。
“这类人不能指望他们完成复杂战术动作。所以我把保险和握持逻辑做得尽量简单。平时安全,急用时少一个步骤。五米以内,不追求打得漂亮,只求第一发有效。”
林老同志看着他。
“你见过近距离袭击?”
陈衡手停了一下。
方处长也看了过来。
陈衡把训练枪放回桌上。
“听过,也想过。”
林老同志没有继续问。
李主任合上本子。
“上午进行资料复核,下午转靶场做基础测试。陈衡全程参加,但不得单独接触样枪和弹药。孙科长负责现场安全,方处长负责外围封控。”
他看向刘国栋。
“刘厂长,厂区封闭至少持续三天。期间会影响生产。”
刘国栋点头。
“生产我来调。只要不是把厂拆了,都好说。”
陈衡下意识抬头。
刘国栋正好看见,指着他。
“你别看我。你没资格说这话。”
会议室里终于有了点笑声。
上午九点,红星厂封闭区外已经议论开了。
有人说厂里出了大案,有人说来了北京专家,有人说技术科搞出了不得了的新东西。
传到最后,版本离谱到“陈衡在后山挖出一门洋炮”。
老周听见这话时,正在车间门口抽烟。
他把烟灰磕掉,骂了一句:“放屁。真挖出洋炮,那小子能先拆了再装回去。”
旁边工人笑出声。
笑完又压低了话。
“周师傅,你跟陈衡熟,他到底咋了?”
老周看向厂办方向,那里多了警戒线。
“干活。”
“啊?”
“少打听,多干活。该让你知道时,你躲都躲不开。”
工人不敢再问。
老周把烟按灭,转身进车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封闭区内,评估工作已经开始。
图纸被摊开,编号、拍照、复核。样枪拆检、记录、称量。
试射记录被逐页誊抄,连陈衡手写的修改意见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陈衡坐在旁边,被问到才答。
有专家问得尖,他就答得细。问得外行,他也不急,只把问题拆成能听懂的几段。
遇到实在涉及工艺的,他会下意识伸手去拿铅笔。
每到这时,孙建国就咳一声。
陈衡把手收回来。
第三次后,李主任忍不住问:“他拿笔也不行?”
孙建国面无表情。
“笔可以。问题是他拿到笔,就想画;画完,就想改;改完,就想进车间。”
陈衡纠正:“不全对。”
孙建国看他。
陈衡说:“有时候我会先算。”
武器专家低头笑了一下。
李主任也没忍住,摇了摇头。
“给他笔。尺子不给。”
陈衡接过铅笔,终于舒服了。
他在空白纸上画了一个握把截面,解释人手尺寸和后坐控制之间的关系。
讲到一半,工艺专家凑过来,武器专家也凑过来,连记录员都伸长了脖子。
孙建国看着那张纸,突然有点后悔。
中午前,第一份初步意见出来。
技术路线成立。
结构设计完整。
样枪加工虽有非正规流程,但实物状态良好。
资料具备继续评估价值。
方处长拿到副本,先看李主任。
“那下午靶场?”
李主任把文件放进档案夹。
“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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