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边缘。”陈衡用手指点住位置,“相同侧向载荷下,圆形对照件受力侧先脱离土体,有效支撑区会随载荷方向移动。”
兵工研究所代表问:“三角形就不会动?”
“请看。”
陈衡将相同载荷施加到三角形模型上,模型同样出现了位移,但标尺指针移动得明显更小,三个入土棱角仍留在原位。
“不是三角形这个轮廓天然不会动。”陈衡指着实件背面的折边和加强部位,“关键是三个折边支撑区和入土棱角互相限制。侧向力传到其中一边,另外两边仍能形成支撑。进入软土后,棱角还会增加抓地能力。完整位移数据在座钣对照试验记录里,各位可以随时复核。”
“加工难度呢?”
“工序少于圆形座钣,材料利用率也更高,冲压模具已经做过试验,批量生产时不会增加成本。”
方主任把质疑信折好,收回公文包:“演示能说明受力趋势,定量结论还要看原始记录,下午也要靠实弹验证。上午这一项先记下,继续讲。”
下午,鉴定委员会全体前往省城郊外的军区靶场,陈衡下车后先看了靶道,远处连着土山,射程超过三千米,风向标正朝西北摆动。
军区装备部的刘代表问:“这里和红星厂的靶场不一样,你要不要重新校炮?”
“要测气温,气压和风速,炮位也要找平,除此之外不做预射校正,直接使用鉴定委员会指定的炮弹。”
“你不先打一发找感觉?”
“先打就失去随机复测的意义了。”
陈衡在发射阵地架炮,动作比厂内测试时慢,每装好一个连接件,他都会报出状态,让十一名委员看清,随后才进行下一步。
方主任走到弹药箱前:“炮弹由我抽,三发,随机批次,你不能自己挑。”
“可以,请把编号报给记录员。”
方主任连续抽出三发:“七四〇三,七四一一,八〇二六,前两发同批,第三发不同批,这样行不行?”
陈衡接过炮弹,看见弹体编号与上午展示的样品并非同一批次:“可以,这样更能检查批次差异。”
刘代表问:“如果第三发偏出去呢?”
“先按实际结果记录,再查装药,弹体尺寸和气象修正,不能为了鉴定结论改数据。”
第一发滑入炮膛,陈衡确认射角后击发,远处观察员随即报数:“第一发命中,弹着点偏左一点八米。”
“记录第一发坐标,炮位不动,射角不改,装第二发。”
第二发出膛后,观察员再次报告:“第二发命中,偏右一米,距离误差零点九米。”
方主任看着第三发炮弹:“这一发是另一批次,仍按原射击诸元,不作批次修正,对不对?”
“对,鉴定要看的正是这个。”
第三次击发声越过靶道,观察员隔了片刻才传回结果:“第三发命中,三发散布半径四点二米。”
刘代表接过数据板:“四点二米,本轮抽测落在你送审材料标明的优秀指标内。不过常规射程测过了,我想临时加一个项目。”
方主任问:“方案之外的项目,先说清用途。”
“抵近射击,目标三百米,把高低机压到允许的最低射角,我要验证现有射表下限边缘能不能覆盖。”
陈衡把手放到刻度盘上:“这个射角只做过计算和单项验证,没有完成整组测试。我可以按射表外试验程序申请加测,但要先重算安全界,结果也必须注明条件。”
“就按你说的记。”刘代表指向三百米靶位,“战场不会等你把整组数据补齐,从计算结果看,能不能打?”
“从计算结果看能打,但弹着角会降低,危险界也要重新核定。必须按射表外试验程序清场,由靶场指挥员确认后才能击发。”
方主任看向靶场指挥员:“先核安全界,条件不够就取消,不能为了加测硬打。”
靶场安全员根据装药、最低射角和三百米靶位重新复核了危险界,确认靶区及侧后区域已经清空,所有无关人员撤入掩体后,才向指挥员报告:“安全界复核完毕,靶区清空,可以进入射击程序。”
炮口压到允许的最低射角,刻度盘上的数值已到边缘,陈衡的手停了一秒,又重新核对高低机:“射角确认,方位确认,人员全部进入掩体。”
靶场指挥员看过安全员的手势:“可以击发。”
击发声越过靶道。片刻后,三百米外的目标区腾起一团尘土。
刘代表举着望远镜问观察员:“弹着情况怎么样?”
“弹着点进入目标区。弹坑形态和实际弹着角要等排险后进场复核,破片覆盖现在不能下结论。”
“先记下来。”刘代表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这项具备进一步研究价值,建议列入后续射表试验,不作为本次鉴定定论。”
鉴定持续了整三天,第三天傍晚,众人重新坐回会议室,方主任把鉴定结论放在面前:“宣读之前,还有没有数据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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