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拿铅笔算了几遍,说道:“三万五摊到专用材料和试验工时上,经不起几次返工,真要只算夜班津贴,倒能撑几个月,可这笔钱不能拿去补别的窟窿。”
他拨通财务科内线,说道:“战车项目专项经费到了,单独建账,专款专用,任何科室来借都不批,厂办来条子也先送我这里。”
电话那边问了几句,刘厂长答道:“分两期就按两期记,第一期没验收以前,第二期别提前算进可用余额,账上每一笔都要留凭据。”
放下电话后,他又指向备注栏说道:“先别高兴,这里还留着一道门槛,你自己念。”
“上述经费不包含整车试制费用,整车试制须另行申报批准后方可实施。”
“听明白了吗,你们眼下只能验证心脏和传动,谁要是背着厂里焊整车,我先停他的工。”
“不会越线,没有整车批复,我只做文件允许的项目,不过动力和传动得按整车边界设计,否则台架数据没有意义。”
“边界可以按整车定,东西不能先拼出来,省里给了支持,也给你套了绳,你别只看见前半截。”
陈衡将文件带回研究室,先交保密室按批准份数翻印五份,逐份编号登记,取回后才发到几人手里。
“每人一份,先核页码和编号,只准在研究室内使用,原件锁进保密柜,谁要借阅都登记。”
小李翻到最后问道:“三万五千元真批了?我原来按两万元算,连完整台架都不敢列。”
“别先算能买什么,备注也看完,整车试制没有批准,谁都不能拿专项经费碰车体。”
老周说道:“动力和传动给了钱,悬挂和装甲怎么办,墙上那四项目标还留不留?”
“留,先期验证仍按动力,传动,悬挂,装甲四项排,每项后面写预算和期限,没专项的钱,就从现有工装与材料里想办法。”
大刘接过表格问道:“动力试验要移动测试平台,现做车架肯定超预算,旧平板车能不能改?”
“我正准备去废料场看,那辆车架靠着废铁轨放了几年,尺寸要是合适,可以省下一套底架。”
“轮轴早锈死了,推都推不动。”
“先看车架,轴箱能拆,轴瓦能换,主体弯了才算没法用,今晚我量完尺寸,明天再定。”
入夜后,陈衡独自来到废料堆场,沿废弃铁轨找到那辆只剩骨架的平板车,用手电照过横梁,又拿卷尺量了车架高度。
“高度差得不多,横梁位置也能避开油底壳,只要补两道支撑,就能拿它做动力系统移动测试平台。”
他蹲在平板车旁,把尺寸记进本子,又在手电光圈内画出发动机和传动箱的位置,轮轴虽已锈死,车架却没有明显扭曲。
“先拆洗轴箱,再换轴瓦,载荷不按整车算,只要能拖动台架完成连续负荷试验,这副架子就够用。”
陈衡收起本子,拍掉膝盖上的铁锈,刚准备离开,手电光柱扫到废料堆深处,几件盖着油布的大家伙露出了缸体轮廓。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先摸到完整的缸盖,又将油布全部拉开。
一台V型柴油发动机露了出来,表面油漆已经成片脱落,缸体侧面还留着半个褪色的红色报废标记。
“缸体没有裂纹,接口也没被砸坏,怎么会整台扔在这里?”
陈衡握住飞轮试着转动,起初发涩,继续加力后却能慢慢转过一周,内部没有传出零件脱落的杂声。
“飞轮还能转,曲轴没有抱死,只要缸套和轴瓦没伤到根,这台机器就有修复的可能。”
手电移到发动机侧面,铭牌上的型号逐渐清楚,那是某型军用卡车的配套动力,标定功率比原方案预计的还高。
“功率够,低速扭矩也可能比原选型更合适,要是型号和履历能查清,三万五千元就不用先拿出一大块买试验机。”
雨后的水从油布边缘滴下来,陈衡把铭牌上的号码抄进本子,又俯身核对了一遍,手里的光柱在发动机缸体上来回移动。
“先拿铭牌号码去设备科查报废台账,来源和领用手续都核清以后再拆检,不能因为飞轮转得动,就当它已经能用。”
他合上本子,又看了一眼那台发动机。
“可只要里面还剩一副完整的骨架,动力台架最贵的那一道坎,就算有了绕过去的可能。”
### 第237章:找到一副能抢救的骨架
第二天一早,陈衡拿着昨夜抄下的铭牌号码去了设备科。
废料场那台V型柴油机究竟能不能动,第一步不是拆缸盖,而是先把它的来路查清。
设备科的旧台账堆了两排,保管员照着铭牌号码翻了半个多小时,才从五年前的报废物资登记里找到对应的一页。
“某型军用卡车事故报废后拆回,发动机总成一台,缺起动机及部分油路附件,喷油系统故障,暂存待处理。”
保管员用手指压住登记页,又核了一遍缸体号码,说道:“号码对得上,就是废料场里那一台,三年前设备科清过一次账,原本准备拆成废钢,后来厂里一直没安排,才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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