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听完仍不放心:“配合间隙只有几个微米,都咬成这样了,还能救吗,买一套新的可不在预算里。”
“柴油和煤油混在一起泡,每隔两个小时取出来刷一次,只能用铜刷清理非配合部位,工作面不准碰,砂纸更不能上。”
“得泡几天?”
“谁也说不准,四天还没反应再考虑换件,眼下先把别的活做完。”
第一天过去,柱塞没有松动,大刘用铜刷清掉外露部位的浮锈,又换了一遍已经发黑的浸泡液。
“瞧着跟昨天一个样,这东西不会真废了吧?”
“工作面没有深伤就值得等,混合液脏了便换掉,省下半桶油,却把杂质重新带进配合面,这笔账不划算。”
第二天取出柱塞时,大刘试着转了转,感觉手下松了一点,没敢继续用力,赶紧招呼陈衡过来。
“你来试,我怕是自己手上使了劲,才觉得它动了。”
陈衡捏住端部转过一个小角度,确认后又将柱塞放回浸泡液中。
“确实松了,不过先别往外拔,继续泡到能用手转动,卡在这一步弄出伤,前两天全得白守。”
到了第三天傍晚,柱塞已经能转过半圈,大刘这回没急着往外抽,只将工作台上的检验记录推到陈衡面前。
“现在不用工具也能转,明天可以验了吧?”
“先彻底洗净,再用清洁柴油润滑,检查自由滑动以后,上试验器测密封时间和回油量,配对偶件不能只量直径。”
第四天测试完成,大刘将记录举到灯下看了半天,指尖在两项数据之间来回挪动。
“自由滑动没有卡滞,密封时间刚过下限,回油量也贴着允许值,这到底算过,还是算不过?”
“可以暂时使用,实测值照样写进记录,试车时重点查喷油压力和回油量,别只写修复完成四个字。”
“行,能用就成,这四天总算没白守,真让我买套新的,小王准抱着账本来堵修理间的门。”
检查缸套时,陈衡把内径千分表递给大刘,测量表格已经按八个缸的位置提前画好。
“每个缸都测圆度和锥度,上中下三处不能少,测量方向也要换。”
大刘看着内壁残留的珩磨纹,拿布擦掉边缘油迹。
“这副缸套比外头看着强,原来的车会不会没跑多少就报废了?”
“有这个可能,先看数据,外观只能给个方向,不能代替测量结果签字。”
八个缸套全部测完,数值均在允许范围内,大刘把记录纸推过去,自己又拿起量具复查了一处。
“这回总能松口气了吧,缸体和缸套都能留。”
“可以,活塞环开口间隙偏大,换一副新环就能解决,采购单今天交上去,别拖到总装那天才找东西。”
取活塞环时,大刘的动作放得更轻,先将旧环转到缺口位置,再一点点退出环槽。
“这东西脆,掰大一点就断,我宁可多花半个钟头,也不想再填报损单。”
“当瓷器拆没错,旧环也别扔,按照缸号留样,以后检查磨损还能拿来对照。”
重新装配定在周五晚上,清洗后的零件按顺序摆满工作台,大刘沿着托盘逐项检查,走到工具架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东西都齐了没有,缺什么现在说,别等曲轴吊起来再到处找。”
“扭力扳手校过了,塞尺和量具都在,新机油也按工艺要求过滤完了,今晚只照工艺装,不抢时间。”
曲轴准备落座时,大刘扶住吊带,盯着左侧轴颈和轴瓦之间的距离,手掌一直没有离开控制绳。
“左边再低一点,先别松,轴颈要是碰上轴瓦,这一晚就全毁了。”
陈衡看清两端落点,给吊装人员连续报出距离。
“位置正了,往下送,两厘米,一厘米,好,停在这里,先看两头有没有偏。”
曲轴安稳落座后,大刘拿起扭力扳手,照着装配记录确认螺栓顺序。
“轴承盖螺栓分级拧紧,每个读数你再看一遍,我不信一个人的眼。”
“可以,力矩单位统一用公斤米,读完当场记,谁也不能等装完以后再补数字。”
每拧紧一个螺栓,两人便核对一次读数,最后一项写进表格时,大刘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将盘车工具递了过去。
“现在盘车?”
陈衡把加长套筒装到曲轴前端的启动爪上,先用较小的力量试着转动。
“转不开就停下来查,不能拿长杆硬压,力气越大,藏着的问题越容易被盖过去。”
第一下略显发涩,曲轴转过半圈后逐渐顺畅,八只活塞在缸套内往复运动,机体内部传出的声音均匀连贯。
大刘咧嘴笑了,缺掉半颗的门牙露在灯下。
“听见没有,这声音干净,八个活塞都没跟咱们闹脾气。”
“手感通过只算第一关,机油压力和喷油正时还没验证,等它自己转起来,你再笑也不迟。”
第一次启动试验被安排在修理间外的空地上,发动机固定在钢架上,临时油箱和循环水箱接好,机油压力表也完成校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