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得准也得看记号,第六片继续,接触区已经往下走了,快到位置时更不能省检查。”
第八片垫片装好以后,红丹印痕终于落进齿面中部,大刘把齿轮转完一圈,指着成片的红痕问道:“这次总够了吧,怎么看都过了七成。”
“接触面积超过百分之七十,位置也合适,第四稿在纸面上算得过,这对齿轮也能照着装起来。”
陈衡将垫片取下递给他:“测出厚度,写进装配记录,正式总装时按这个尺寸配磨,别只把垫片往抽屉里一扔。”
大刘用千分尺量了两遍,把读数压在笔记本上:“尺寸记好了,这片我单独包起来,谁敢顺手拿去垫桌脚,我跟他算两天的工钱。”
直角传动箱的装配参数确定后,转向系统交到小李手里,他抱着几页计算稿走进修理间,纸边已经被翻得发毛。
“我按左右传动机构分别调速的方案推了一遍,通过两侧履带的转速差和驱动力差改变方向,公式和结果都在这里。”
陈衡接过计算稿:“转向半径是多少?”
“十二米,我拿算盘又验了一遍,数没抄错,可十二米放到窄路上,掉头得吃亏。”
陈衡顺着公式查到最后,将其中一项参数圈出来:“计算过程没问题,这里的取值偏保守,允许左右侧速差再放开一档,重新代入。”
算盘珠响了半天,小李抬起头:“八米,半径真能降到八米,不过传动件承受的附加载荷也跟着上去了。”
“把附加载荷单独列出来校核,能过就采用,过不了再往回收,转向半径不能只顾着纸面好看,零件寿命也得守住。”
“明白,我把十二米和八米两组工况都补齐,明早送来复核,省得只留一个结果,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
总装台架采用工字钢焊接,大刘带着两名临时调来的焊工忙了整整一个周末,最后一段焊缝收尾时,空焊条盒已经堆到了墙边。
他拍了拍横梁:“架子总算立起来了,发动机放这头,变速箱放那头,对吧?”
“先别吊设备,安装基面还没校平,输入轴和发动机输出轴的同轴度,偏差必须控制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
“工字钢焊完多少都会变形,零点零五毫米可够折腾的,垫片准备了没有?别让我把设备吊上来再满地找。”
“垫片已经分好尺寸,你调高度,我看水平仪,偏差大的位置先修基面,不能全靠垫片往上垫,受力以后还会跑。”
两人在台架边反复调整了一天,基面修了两处,垫片换过五轮,陈衡最后核完读数:“纵向通过,横向通过,同轴度也进了限值,周六做第一次联调。”
“我去查联轴器和油路,你管油门,轴承座温度交给我,哪个位置升得快,我当场报出来,谁也别硬撑着往下跑。”
周六下午,发动机接上变速箱,防护件和仪表检查完成后,陈衡启动设备,将转速稳在规定范围:“从一档开始,每个档位保持规定时间,换档以前先卸载。”
大刘守着温度表和听音杆:“一档正常,轴承座温升不高,可以进二档。”
“二档通过,准备三档,听见异响立刻报,别拿猜测代替检查。”
三档刚挂入,箱体里便传出一声轻响,大刘当即抬手:“停,刚才那一下不对,声响在一轴附近,继续跑可能把小毛病拖成大故障。”
陈衡收掉油门,等轴系停稳才开口:“拆一轴承,先查滚道和保持架,三档负荷上来以后才出声,问题多半藏在受力位置。”
轴承拆下后,大刘拿冲子轻碰保持架,几只铆钉跟着出现窜动:“找到了,铆钉松了一半,库存放得太久,保持架已经关不住滚子了。”
“滚道有没有伤,滚子表面还能不能留?”
“滚道没伤,滚子也能用,这种保持架可以按旧工艺铆修,先浸洗润滑,再把铆钉逐个重新铆紧,修完测间隙。”
大刘转了转保持架:“低速空转和逐档加载也得重做,只要还有窜动,这只轴承就不能装回去。”
“可以,铆完先转一整圈,松紧必须一致,别发现一半没问题就急着往箱体里塞。”
轴承修复并重新装回以后,三档异响消失,倒档也顺利通过,大刘盯着温度表看了片刻:“各档都跑过了,接下来拉长测试时间?”
陈衡又检查一遍输出端联接件:“接上测功机,输入转速,输出制动力和轴承温升按规定间隔记录,四小时内各档数据稳定,传动效率没有持续下降,这轮联调才算跑完。”
测功机开始加载后,大刘守着仪表报数,小李负责记录时间和档位,陈衡控制输入转速,每次换档前都先卸掉负荷,再核对一次温升。
测试接近四个小时,各档传动效率都维持在预定范围,轴承温升没有越线,陈衡关掉发动机:“先别收工具,等设备冷却,再查紧固件和台架。”
修理间安静下来,只剩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响,大刘蹲到变速箱旁摸了摸外壳:“温度正常,齿轮和轴承都扛住了,各档运行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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