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次记录和操作人员都在,设备状态也没变,先让值班检验员复核零点和夹具,今晚只做这一组,结束立即停机。”
陈衡把试样装进夹具:“谁手上发飘就换人,不能拿疲劳操作换数据,你们盯刻度和试样,我来加力,发现表面起皮或者夹具滑移,马上喊停。”
大刘贴近刻度盘:“设计角度到了,试样没响,继续。”
“载荷别跳着加,每次增加一格。”
“一点一倍通过,一点二倍也过了,还往上走?”
“按试验卡继续,这根是破坏样,不到一点五倍不能停,达到一点五倍还不断,再逐级找极限。”
指针越过一点四倍,继续向前移动,试样到了设计角度的一点五倍,才在夹具中间断开。
老周先看了一眼墙边剩余的合金料,这才接过断样。
大刘取下两截试样,对着灯光看了几遍:“这回颜色发暗,断面还有纤维纹,跟第一炉完全两样。”
“这是韧性扭转断口,断面呈纤维状,颜色暗灰,塑性比第一炉高得多。”
老周把断样摆到编号牌旁边:“静扭极限到了设计角度的一点五倍,疲劳寿命还得看循环试验,不能守着一个断口猜结果。”
陈衡在炉次记录上写下候选工艺四个字,又将剩余试样分成两组。
“一组复测硬度和静扭,另一组上循环扭转台,达到规定循环次数以后再做磁粉检查,三项全过,才能定试制工艺。”
循环扭转台连续运转了三天,每到规定节点便停机检查。
第三炉试样达到预定循环次数后,表面没有出现裂纹显示,刚度变化也控制在限值以内。
老周把硬度,静扭和耐久三份记录叠在一起,推到陈衡面前。
陈衡逐项核对,确认编号和炉次无误,才在记录上签字:“先定试制工艺,正式扭杆还要复验,材料过关只算第一步,表面加工差一点,疲劳寿命照样保不住。”
大刘把扭杆毛坯架上磨床:“图纸上这道粗糙度标得够高,成品得照出人影,我得从粗磨一路换到最细砂轮,中间少一档都可能留纹。”
“砂轮每换一次都要修整,磨削量分开控制,花键根部少吃刀,那里应力最集中。”
“机床磨完还不算吧?”
“还要用研磨膏手工抛光,表面不能留下横向纹,检查时沿圆周换着角度看。”
大刘在磨床前守了一整天,最后拿绒布擦净扭杆:“你过来照照,连我的缺牙都能看见,这回总算达到镜面了吧?”
陈衡沿扭杆转过一圈,又把灯移到花键位置:“外圆暂时通过,花键根部等台架测试以后再复查,受载以后露出来的缺陷才要命。”
负重轮送进修理间时,大刘敲了敲轮毂:“这只便是省城轧钢厂废料箱里滚出来的那个?当时装甲板落地,我还以为它要砸到人。”
“便是这只,轮毂没有裂纹,轴孔磨损也在修复范围,橡胶轮缘已经磨平,送去重新挂胶还能用。”
“战车可不止一个轮,你总不能让它单脚走。”
“我又在废料堆场翻了半天,凑齐四个相同尺寸的,先做这一组悬挂试验,后续再按结果配齐。”
大刘量完轮径,把四组数字写到送修单上:“四只轮的磨损量不一样,挂胶以后必须统一外径,不然台架数据会让轮径差带偏。”
“标明成组加工,回厂以后逐只测量,超差的重新车削胶面。”
摆臂毛坯开锻前,大刘指着图纸问道:“这东西像拉长的三角形,一端装负重轮轴,一端咬住扭杆,中间留轴承座,我没理解错吧?”
“没错,三个位置的中心距不能动,外形可以留加工余量,锻造时先保住纤维方向,别在轴承座附近折流。”
六件毛坯打完,大刘挑出其中四件:“这四件成形最好,另外两件边角欠肉,硬补也不值,我拿好的上机加工。”
“先粗铣,再做探伤,确认内部没有折叠才精加工,别把工时花在废件上。”
铣刀切入摆臂曲面,铁屑不断落上护目镜,大刘退开擦净镜片:“这曲面比直面费事,刀走快了会啃,走慢了又发热,你给的公差可没留多少余地。”
“轴承座和两端连接面守住尺寸,非配合曲面按模板走,宁可多换一次刀,也别让表面留下台阶。”
第一轮悬挂台架测试开始前,陈衡把液压千斤顶移到负重轮下方:“先做低频小位移,确认摆臂和扭杆配合正常,再逐级增加频率和幅度。”
大刘守着夹具问道:“要模拟战车通过起伏地形,就得让轮子反复抬落,扭转角度谁记,应力数据又归谁?”
“你报千斤顶位移,我记扭杆角度,小王记录摆臂测点,三份时间必须对齐,缺一组就重做。”
测试结束后,小王用一个下午画完刚度曲线:“曲线出来了,小位移段和计算值贴得紧,最大位移处刚度略有上扬,没有突变。”
他把回程曲线叠到原图上:“滞回不大,设计刚度可以先记基本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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