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遍就得焊对。”陈衡把箱子推到保温筒旁,“使用前烘干,领用后进筒,受潮的一根也不许进焊缝。”
“我安排人专门看着。谁敢把普通焊条混进来,当前批次立刻停工。”
陈衡转身指向改装后的履带式陶瓷加热器。
“焊前预热,各测点不低于一百五十度,也不能超上限,板面温差要控制住。”
“低了开冷裂纹,烧过头又伤原来的热处理状态。”大刘绕着加热器走了半圈,“这范围卡得够窄,单靠一台怕是铺不匀。”
“分区贴测温纸,每十分钟查一次,偏低的用火焰枪补。”
首块甲板在加热器上放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刘沿板边逐张查看测温纸,走到中间位置时伸手拦住准备补热的徒弟。
“左侧过了下限,中间还差十度,右边先别动。把枪移过来,给中间补。”
“枪口来回移,不能守着一个位置烧。局部一旦超上限,这块板就得停下来重新评估。”
大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光加热就两个钟头。后面十几块全照这个办法,工期还得往后推多少?”
“该花的时间省不了。工期的事我去说。”
首上甲板和前部连接板被固定到工装上,两块倾斜板按图纸合出三十度。
定位块刚锁紧,大刘便沿接缝走了一遍。
“三米长焊缝,我和老赵从两端分段焊,中间合口留给谁收尾?你先说清楚,省得焊到一半碰头。”
“两端起焊,分段顺序照工艺卡。每段长度保持一致,哪边热输入多了,甲板都会被拉偏。”
“层间温度谁盯?我戴上面罩看不了测温枪,老赵也腾不出手。”
“我在旁边测。超上限就停,低于下限补热。听见停字马上收弧。”
焊条一根接着一根消耗,熔池在电弧下向前铺开。
大刘换条时抬起面罩,隔着白烟看过来:“左边成形怎么样?我这边熔深应该够了,根部看着已经吃进去,再慢怕是把边上烧塌。”
“焊趾过渡正常,速度再慢半档。根部必须熔合。”
首上甲板焊了整整一天。
焊缝冷却后,陈衡用手锤敲净焊渣,大刘弯腰贴近接缝,拿灯照过两侧焊趾。
“余高没超两毫米,没见气孔,咬边也没露。这一道总算能过了吧?”
“目视才刚开始。沿母材、热影响区和焊缝金属布三条硬度测线,逐点查过渡。”
硬度计的读数逐项落进记录表。
老周拿手电沿焊缝查完一遍,又对照测点编号重新核过数据。
“三条测线过渡正常,表面也干净。现在只能记硬度初检通过,放满二十四小时再做磁粉和超声。”
他把记录表夹回板夹:“延迟裂纹没排除以前,这条焊缝不签字,也不能拿初检结果去催总装。”
大刘摘下手套,掌心被汗水泡白。
“首下甲板也照这套参数?它是一整块倾斜板,正面吃的冲击最多。”
“参数沿用。装车以前还要完成内侧工序,先焊固定件,再装芳纶编织层。”
“芳纶?”大刘皱了下眉,“这名字我没听过。”
“衬层材料,织出来的布,比钢轻得多。省国防工办只调来一块两米见方。”
“就一块。”大刘的手伸到材料包前,半路又收了回去。
“裁剪前先做纸样,排料经三个人复核,剪切线偏出纸样就停手。”
“那确实得当金子用。我叫小李一起,剪刀落下以前三个人都签字。”
“衬层覆盖首下甲板主要受击区,固定在内侧预焊的螺柱上,外板不能钻通孔。冲击产生的内表面碎片由它拦。”
“明白,钢板扛冲击,这层料在里头拦碎屑。东西轻,位置装错了比钢板还难补。”
左右侧甲板各有三块,还要同底板、顶板和前后横隔板焊接。
大刘看完装配顺序,把徒弟叫到工装旁。
“先点固底板,侧板立起来用横隔板校形,顶板留到最后合。谁也不准抢着把长焊缝封死。”
徒弟扶着定位夹具,等另一侧的吊索挂稳才问:“师傅,两边一起焊能不能快点?后面的活全压过来了。”
“左右两边热量对不上,整个车体都会扭。跟着我分段退焊,陈工报温度,听不清就停下来问。”
两天两夜,焊工分成两班轮换。
保温筒里的焊条一把把减少,最后一只开封的箱子露了底,只留下收尾的用量。
大刘盯完最后一个班次,摘下面罩时眼皮已经肿起。
顶灯落进视线,他抬手挡光,脚下跟着偏了半步。
老周接过面罩检查观察窗,指腹从边缘摸到一道翘口。
他拉开椅子,把还想往工装边走的大刘按了回去。
“观察窗漏光,你又盯了整整一班。电光性眼炎,去医务室冷敷点药,角膜也得查,今晚不许碰焊枪。”
大刘眯着眼摸索手套,抓了两次才拿住。
“以前拿冷毛巾敷半宿也能消,我挨过不止一次。侧甲板只剩两段,让徒弟收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