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的是小苏。
他问得很细,每个时间点、每个动作,包括陈衡当时看到的东西,都要反复确认。
“再回忆一下。”
小苏翻过一页笔录纸。
“走出招待所大门以前,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
“走出大门以后呢?”
“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水塔方向闪了一下。”
小苏握笔的手停住。
“什么样的闪光?”
“很小,出现的时间也很短,位置接近水塔上沿。”
小苏抬头看着陈衡。
“那么短的时间,你还能捕捉到那个反光,并且及时躲开。这种反应,一般人练不出来。”
“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才可能留下这种习惯。”
陈衡没有解释。
他伸手把茶盘里的杯子转了半圈,让杯把朝向自己。
小苏怀疑的是他的反应速度。
陈衡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白鲨既然受过完整训练,就不会把生死全压在一次射击上。他提前准备了撤退路线、假身份和边境车票,说明他已经考虑过失败。
那么,水塔上的反光究竟是疏忽,还是仓促更换装备留下的问题?
“记录完了吗?”陈衡问。
小苏看了他片刻,点头将笔录推过来。
“签字。”
陈衡拿起钢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份笔录送上去以后,他的安保等级多半还会提高。
可再严密的保护也只能挡住已经发现的危险。
藏在红星厂周围的观察点,必须挖出来。
从省厅大楼出来时,日影已经偏西。
方处长安排了一辆车,送陈衡和孙建国返回红星厂。
临上车前,他把陈衡叫到一旁。
风吹过院里的树叶,枝叶相互摩擦。
“白鲨落网了,但‘落锤’计划还没结束。”
方处长压低声音。
“从截获的情报和现有审讯结果看,他只负责计划中的一部分。境外很可能还安排了其他执行人,你不能放松。”
“还有几个?”
“不知道。”
方处长向前走了半步。
“但有一件事已经确认了。”
“白鲨在红星厂外围盯了你一个多月。你的作息、行动路线,还有保卫人员的换岗规律,他全都记得。”
“连你几点去食堂,他都能说准。”
陈衡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手指却在公文包提手上停了片刻。
一种可能,是厂内有人向外泄露消息。
另一种可能,是白鲨在外围布置了固定观察点,长期记录人员出入。
无论是哪一种,保卫科原有的排班和护送路线都不能再用。
“他的观察位置查到了吗?”陈衡问。
“正在查。”
方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以后当心点。”
“明白。”
“我不在的时候,少往外跑。”
陈衡没有接这句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返回红星厂的路上,他坐在副驾驶,一直没有说话。
汽车经过菜市场时,陈衡转头看向窗外。
墙上的弹孔还在,周围拉着警戒线,路人经过那里都会主动绕开。
到了招待所附近,他又看了一眼那座水塔。
水塔的影子越过屋顶,一直落到街边。
那里视野开阔,后侧连着废弃宿舍的楼梯,射击完成后可以迅速撤离。
对方把地点选得很准。
下一次袭击,未必还会给他抬头寻找反光的机会。
汽车驶出省城,开上省道。
道路两旁的树木和田地不断向后退去。
陈衡把手伸进口袋,取出随身携带的几件东西。
奖章、计算尺、编号牌和徽章。
他将它们依次摆在膝盖上。金属表面映着夕阳,泛出暗沉的光。
孙建国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出声,只把车速又提了一些。
发动机的声音随之变重。
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车身轻轻颠簸。
孙建国眼底同样压着一层乌青。
省厅的人不可能一直守在红星厂,保卫科现有的人手也经不起长期消耗。
想把暗处的人揪出来,还得找真正熟悉潜伏和反潜的人。
窗外的夕阳落向田野。
远处村庄升起炊烟,低矮的房屋逐渐隐进暮色。
陈衡拿起那枚编号牌,用拇指擦过边缘。
编号牌背面刻着孟上尉的名字。
字迹已有磨损,仍旧可以辨认。
孟上尉留下的线索还没有断。
既然“落锤”计划的人仍躲在暗处,那就给他们一个不得不露面的机会。
陈衡将编号牌攥进掌心。
“老孙。”
孙建国盯着前方的道路。
“怎么?”
“回厂以后,我要见一个人。”
喜欢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