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处长说。
“组长由公安部反特局的一位副局长兼任。从现在开始,红星厂发生的重大安全情况,可以直接上报北京。”
陈衡翻到人员保护和场所警戒两页。
警卫人数、车辆规格、通信方式和家属区保护,全都列出了新的标准。
这份方案一旦执行,他以后连进出厂区都必须提前报备。
他没有提出异议。
敌人已经把手伸到了工艺卡上。
再晚一步,被毁掉的就不只是几张图纸。
方处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军绿色铝合金盒,放到桌上。
盒体边缘包着防撞条,正面设有旋钮和呼叫键。
“新配发的保密电台。”
“紧急情况下,可以按预置呼号直接联系北京机要值班室。”
方处长指向面板上的红色按键。
“密钥和呼号由专人定期更换。平时不得开机,不得擅自拆卸。真出了事,按下这个键,二十秒内会有人回应。”
“放在我这里?”
“对,锁进保险柜。”
陈衡拿起电台,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
钥匙转了两圈,柜门打开。
最下面一层放着贺老的奖章、孟上尉的编号牌,还有父亲的劳模奖章。
陈衡把电台放进去,关上柜门。
“使用记录必须单独登记。”方处长补充道,“每开机一次,都要说明时间和原因。”
“我记住了。”
方处长这次还带来了两个人。
走廊里,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持黑色硬抄本,站得笔直。
“唐专员,公安部派来的。”
方处长介绍道。
“唐专员。”
陈衡伸出手。
唐专员与他握了一下,没说客套话。
“先看保卫科的值班记录。”
他到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现有安保措施。
大门岗哨、车间巡逻、库房封锁、档案交接,一个环节都没落下。
翻到夜间值班记录时,唐专员停住了。
“昨晚三点,谁查的岗?”
他指着表格里的一处空白。
老郑接过记录本,脸色沉了下来。
“没人签字。”
“是没查,还是查了没登记?”
老郑没有替值班人员找借口。
“我马上核实。”
唐专员在硬抄本上记下一笔。
一圈检查结束,他列出的整改项目写满了两页纸。
老郑接过清单,从头看到尾。
“今天能改的,今天改。”
“需要领设备的,明早之前报给我。”
说完,他拿着清单直接去了保卫科。
跟唐专员一同来的,还有一名少校。
军装很新,袖口和裤线收拾得一丝不乱。
“何少校。”
方处长说道。
“曹中将派来的。”
何少校立正敬礼。
“首长让我了解一线研制情况,重点看看样车。”
陈衡回了一礼。
“走,我带你去总装车间。”
何少校没有围着样车听汇报。
到了车间,他脱下军帽,直接钻进驾驶室。
狭窄的舱门下面,很快传出操纵杆换挡的咔哒声。
十几分钟后,何少校从车里钻出来,翻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
“驾驶员座椅靠背太直。”
他用铅笔点了点图上的位置。
“操纵杆偏前,至少要往后收五公分。”
大刘站在旁边,有些不服气。
“这是按标准体型定的位置。”
“战场上的驾驶员没有标准体型。”
何少校看向他。
“有人高,有人矮。冬天还要穿棉衣。连续驾驶几个小时以后,腰背和手臂都会疲劳。”
大刘没再争辩,自己钻进驾驶室试了一遍。
他握住操纵杆,连续模拟换挡,又将座椅调到最靠后的位置。
出来时,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操纵杆确实远了点。”
陈衡记下尺寸。
“重新核算连杆长度。座椅角度也改。”
何少校点点头。
“驾驶员累垮了,车就开不动。这个问题在厂里不显眼,到了长途行军时会要命。”
从总装车间出来,一行人又去了靶场。
机关炮正在进行短停射击测试。
何少校站在观察区,拿出秒表。
炮声响起。
弹壳撞在钢板上,接连滚进收集槽。炮口气流卷起靶场上的浮土,遮住了半截标靶。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何少校按停秒表。
“五点八秒。”
陈衡看了一眼测试台。
仪器记录也是五点八秒。
何少校没有询问结果,继续盯着远处的标靶。
“复进稳定,射击循环达到要求。”
“连续射击后的故障率呢?”
“目前完成三轮测试,没有出现卡壳。”陈衡说,“下一轮增加弹量。”
“把高温后的复进数据单独列出来。”
何少校在本子上写下一行。
“前线不会等炮管凉透再开第二次火。”
最后一站是机加车间。
大刘正在检查负重轮轴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